轻薄的云雾为低层的树冠盖上了一层纱衣,可是在白色与绿色混杂的空气里,却隐隐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不知道。反正不可能是斧嘴鸟的试飞练习场。”雷蒙德朝下看去,“我听说,你们中的大多数已经失去飞行的能力。”

        “那是暂时的。”良久的沉默过后,泰伦·黑喙说,“人类,你还听说了什么?”

        雷蒙德耸耸肩:“我还听说,保存了飞行能力的斧嘴鸟,在智力上有着天然的缺失,所以你们会打碎那些蛋……”

        “没错,就是在这里。”泰伦·黑喙阴沉地看着空洞,“这个世界属于精英,低劣者不配活着。缺少智慧的飞行者,也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罢了。世界上的魔法不断枯竭,正是因为低贱的品种白白浪费了能量,打碎它们,是为了让一切回归正轨,是正途,是大义。”

        “我只听出了一个嫉妒者自私的发言。”雷蒙德手搭凉棚,想要望得更远,但除了雾气,一无所获,“令我好奇的是,你们是如何在孵化之前,判定哪些能飞,哪些不能飞……我是说,一旦弄错了……”

        “不会弄错。”泰伦·黑喙抚摸着手臂上的金色羽毛,“蛋壳的颜色决定了斧嘴鸟羽毛的颜色,进而决定了它是否属于精英。金色,为最优等,注定了这只斧嘴鸟必将成就大业;红色,为第二等,如果悉心栽培,勉强能做个守卫;黄色,是第三等,无可救药的普通人,贱民。”

        雷蒙德想起了黄绿混色羽毛的陶德,以及提及颜色时他愤怒的模样,于是追问道:“那绿色是……”

        “失败者,渣子,垃圾。留下黄色的蛋已经是无奈之举,纯绿色的蛋必须砸碎,没有意外。”他咬牙切齿地回答,同时朝女王投去愤恨的目光,“可惜,还有黄绿混色的蛋。那个女人愚蠢的悲悯留下了黄绿色的祸根,黄绿混色的蛋孵化出的斧嘴鸟仍有一半的可能,是智力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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