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纷扬扬,下了整整三天。这三天之内,周贵民帮助蕙兰把所有的行李物品,从宋家悉尽搬出,二人就住在周贵民唯一的那套两居室房子里。这房子虽然在位置上较宋振国的家离市中心偏了一些,但人流仍旧密集;面积虽然小了一些,但对于目前的一家三口来说,也无伤大雅。
几天来,蕙兰一直静静地坐在床前,望着窗外飘舞纷飞的雪片,呆呆地出神。此情此景,不知是爱是恨,也不知道是陷入了对过去的无尽回忆,还是在冥想着那渺无边际的未来。但无论如何,周贵民始终没有去打搅她,他也只是安安静静地下厨做饭,在书房看书,到了饭点再叫蕙兰和若兰来吃饭。两个人倒像是一起生活了十年的老夫妻,默契地很。唯独三岁的若兰,在经历这一变故后,大大的眼睛中总是充满了恐惧和疑虑。看妈妈在窗前静坐的时候,她就懂事地依偎在她的腿边,不哭也不闹;但每次妈妈起身的时候,不安和恐惧就明显地呈现在小若兰的脸上,她紧紧地抓着妈妈蕙兰膝盖部位的裤子,即便蕙兰安慰她,“别怕,妈妈只是去上个厕所,”她也不敢松手。
周贵民注意到了小若兰的焦虑状态,他很想安慰她,却又苦于生疏无策;这个有着一双大大的、明亮双眼的小若兰,像极了蕙兰年轻的时候,目似流波,转盼生情;即便是恐惧的阴云一直笼罩在她稚嫩的小脸上,映衬着她细软的毛发粗粗编织的两条小辫,看起来却也是那么的可爱、生动,楚楚可怜;她的粉红的小嘴唇不是咬着,就是嘟着,怯生生地,总是显示给人一种不安的表情。周贵民一见到她,便爱上了这个可爱而不幸的孩子,这是他臆想中的自己的孩子的模样,甚至于在他恍惚之间,觉得若是蕙兰和自己生一个孩子,样貌也应该不过如此。可怜的孩子,刚刚三岁就遭到了亲生父亲的遗弃。从今往后,她应该属于自己,而不该属于宋振国那个是非不分的混虫;不管她喊不喊他“爸爸”,他都会爱她,为她负责——这是周贵民发自内心的想法:所谓的“爱屋及乌”,也许就是如此的情形吧!
几日的阴霾终于过去了,天气放晴,地上的雪也渐渐消退了。这天午饭上,周贵民提议陪着王蕙兰去妇产科做检查。听到妈妈他们要出门的计划,小若兰在坐椅子上睁大了眼睛,疑问地看着二人。周贵民微笑着对小若兰说,“兰儿乖宝宝,妈妈肚子里有个新宝宝,这个新宝宝将来是和你一辈子最要好的伙伴儿,你要不要跟我们去医院看看他的情况呢?”几天以来,若兰亲眼看到周贵民对妈妈的温柔和疼爱,对自己的慈爱抚慰的目光,心里的安全感恢复了一些,对于新的环境也熟悉了。于是她冲着周贵民答道:“兰儿要去!”蕙兰见状,和周贵民的相视而笑了,“好,兰宝宝跟着我们到医院,要听话。”“好!”
于是大人孩子穿好衣服,周贵民弯下腰说,“来,叔叔抱着兰儿去。”“不要!”小若兰本能地抱起蕙兰的腿,“兰儿要妈妈抱!”蕙兰和周贵民对视了一眼,她忙哄着若兰,“不是说了吗兰儿,妈妈肚子里有个小宝宝,如果妈妈抱你,他就会跑掉的。你要他跑掉吗?”小若兰凝神想了一想,便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于是她向周贵民伸出一双小手,“叔叔抱!”“哎,叔叔来喽!”周贵民立刻伸出一双坚实温暖的手掌,把小若兰抱在了怀里。
杭中医院是杭州最大的综合性诊疗中心医院。二楼西侧妇产科内,蕙兰在接受彩超检查,检查完毕了,护士说对蕙兰点头说,“胎心正常,一切情况挺好的,在家要继续注意休息,补充营养,按时来复查。”蕙兰整理好衣服走出彩超室,看到周贵民正用双手圈着小若兰,二人玩的很是开心,小若兰小脸红润,发出“咯咯”的笑声。见到蕙兰检查好了,周贵民仍抱起若兰,三个人一起说着话,走向楼梯间。
就在他们刚要转弯进楼梯间的时候,甬道尽头出现了一男一女。好巧不巧,他们正是宋振国与李佳!蕙兰不禁愣了,周贵民见到李佳二人,注意到对方也看到自己了。说实话,李佳看见蕙兰从妇产科拿着彩超单出来,着实吃了一惊。而若兰突然见到了自己多日未见的父亲宋振国,也偎在周贵民怀里,愣愣地看着他和他身边陌生的女人李佳。看到李佳已走上前来,周贵民忙抱着孩子挡在蕙兰前头。若兰伸出一只手指着宋振国,小脸转向蕙兰,怯生生地说了句:“爸爸......”
这一个阵势没持续几秒,李佳就全看明白了。“原来失去了宋振国,王蕙兰还会有周贵民来撑腰!”李佳如此在心里想着,不禁妒火中烧,“这个打不倒的女人,倒真是厉害!不过,她怀的是谁的孩子呢?”李佳脸上阴云一过,“不好!一定是宋振国的!”凭着女人的直觉和第六感观,李佳顿觉不妙。但“足智多谋”的她并没有退却,相反地,在离周贵民半米远的面前,她站稳了脚跟。
王蕙兰见到前夫陪着李佳过来,多半也明了情况。但她觉得对二人仁义已尽、根本无话可说。蕙兰不带任何表情,拉着周贵民转身就往楼梯间走去,李佳却忙不迭地走上去,挡住了她的去路,“哟,真是凑巧呀,我说今天怎么右眼皮一直跳,原该是在这里碰到贵人了!”李佳酸溜溜地说道。周贵民往前一站,“李佳,你闹够了没有?大家都被你整到这种境地了,你也称心得意了吧?你还有什么脸在这里挡人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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