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迴听了适才的一席对话,早已是汗流浃背。他原是抱着讨好太后的想法,打算陪着她老人家在紫清山的皇寺里再住一段时间,却万不曾想到,玄武营的人马竟然深夜突袭,血洗皇寺、软禁太后,若不是自己机灵,嚷出身份,只怕也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而眼下,自己是生是死,全然掌握在这位并不相熟的姑父的一念之间……

        隔了很久一段时间,久到王迴的双膝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陆元恒才缓缓放下手中函件,抬起眼来,打量着地上的少年。

        “刚才听了那么多,作何想法?”

        王迴连忙垂首,忙不迭把早已想好的话,竹筒倒豆子似的地倒了出来:

        “侄儿……侄儿觉得,太后娘娘所说的那句‘欲观其亡、必由其下’,甚是有理!如今朝中奸党横行,京城以外,也处处皆由奸臣门阀把持权柄,治下百姓苦不堪言,凉州的周孝义,为何不顾祖上几世英名,非得要反?不就是看不惯地方官员贪残无度、贿赂公行、侵吞赈济?这等境况,圣上依旧不闻不管,只顾着自己逍遥行乐,就算亡他之人不是姑父,也必定会有旁人!”

        “是吗?”

        陆元恒冷笑,“那为何靖远侯安锡岳,执掌三军兵力,却没有动?”

        王迴额头冒汗,“安侯……安侯他,没有姑父的雄才伟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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