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月光,穿过树荫投落下来,照在陆澂高高肿起的半边脸颊上。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模样,如今显得更加难看了。
可那双光泽熠然的眼眸,映着明月银辉,清炤若破云之电,倒是阿渺从前不曾留意到的……
她想起皇祖母那些善意却不免伤人的盘问,想起今日陆澂在马车上回答自己的话——
“若有一日,臣发觉身边最亲近之人、实则并非臣的亲人,那臣不但不会觉得害怕,反而会因此而感恩欣喜。因为从此之后,臣身上所有的缺憾、瑕疵、耻辱,都不会再牵连到臣敬爱至深的那些人。她们也不再有责任,为了臣而做出任何的牺牲。”
最后,又想起刚才误以为他死去时,那一瞬间,因为忌惮着他的父亲庆国公,她脑中一闪而过的恶毒念头,期冀着陆澂的死、能在某种程度上打击到庆国公府和玄武营……
陆澂垂下眼,借着月光,加快速度割断了阿渺脚踝上的绳索。
“绳索虽然断了,但殿下还是先假装被缚,待那老者回来,臣会趁他不备,刺……刺他一刀。到时殿下什么都不要管,只管起身逃走,不要回头。”
陆澂平日常与年长几岁表兄王迴相处,零零碎碎地听闻过一些大户人家内宅的腌臜事,晓得像阿渺这般容貌出众的女孩,虽则年幼,却更容易引来某些龌龊之人的觊觎。
刚才他见卞之晋将阿渺从头摸到脚,遂在心中有了猜测。当时怕误伤到阿渺,他没敢拔刀,但眼下有了机会,便是拼死也不能让那恶人再碰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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