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呢?”嘉月紧赶着声问。
“后来事情胶着之际,竟诊出堂姐得娠,她顾念着毕竟是正房夫妻又有了孩子,未曾狠下心来和离,大伯母去劝过几回也不曾劝动,总以为为着孩子会改的。但我想,未曾和离又如何,这样寡情薄幸的男子即便是陪着他再熬了十年二十年,也不会有好日子!”
嘉月暗叹一声,实觉胸口郁郁,为了这么一个凉薄的人,赔上一辈子,真的值得吗?
叶氏眼中带着嘲笑讽刺,半仰着头,面容惨淡,目光却定定地注视着前方。
“自那之后,我便暗自发誓,那些家境贫寒的书生举子是一概不会去看的。没想到如今入了贵家豪门,日子也这般煎熬!那赵庭平……是个附庸风雅、贪花好色之徒,我虽是正妻,但比不得那些个得了宠的姨娘妾室,想是跋扈轻狂惯了,竟明晃晃的欺负到我头上来!”
她忽发出一阵高亢的笑声,只觉得那早已充满全身的恨意又狂涌了上来,灼热的目光中流露出一股深切的愤恨和委屈,“——做人媳妇,可真不容易呀,一面得料理着家事,一面又对着婆婆妯娌小姑子,若夫君又是个喜欢眠花宿柳、招猫逗狗的……真是活受罪!”
她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往嘉月身上软绵绵的歪去,嘉月看她濡湿着眼睛痛苦的泣诉着,不禁心中阵阵牵动,夹杂着心酸。
常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叶氏看破了那些想攀高枝儿的寒门子,宁选了眼前连绵不绝的荣华富贵。竟没料到,富贵豪奢之家的内宅阴私之事也甚多,做出宠妾灭妻的勾当来。
嘉月轻轻叹息了一声,原来嫁人是一等一的辛苦事,她竟有些怀念叶氏一派天真,开朗有趣的模样。
她抬手替叶氏擦干了眼泪,柔声道:“姐姐何苦要钻那牛角尖?姐姐终归是正室嫡妻,何必与那些小妾打了擂台看,没得闹起来反惹婆母不悦,后宅不宁,可是大忌,如此便要好好斟酌了。自来娶妻娶贤,姐姐只消好好管家理事,孝顺长辈,至于姨娘妾室那边,便只当面儿敷衍过去也就是了,瞧着相安无事就好,当务之急,是好生保养着生下个嫡子,那就万事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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