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奴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然后我听人家指责她说,这个闺女从小就不听话,没少挨打,打得哭得街坊邻居都能听见,说她不贤良淑德,说她这样除了配老光棍没人敢娶,说她最毒妇人心,有一次他哥去躲债,她给那些讨债的人通风报信,人家把她哥的手砍掉一只,她哥一只手就把她打了个半死,差点铺盖一卷扔去乱葬岗……”

        “我懂你的意思了”,香奴的脸在被褥上蹭蹭,把脸上的泪水都蹭掉,“天生反骨,对女人来说不是侮辱,而是夸赞,是上天怜悯女人,所以给有些人觉醒,反抗的能力!”

        “人哪里能失去抗争精神呢?”香奴抹了一把脸,“原来在和平年代,我们最需要抗争的是自己的家庭。”

        “我以后不会再同情任何男人,就像是你说的,就算是在窝囊的男人,在家里也能肆意凌辱老婆孩子,男人从来都不是最低级的阶层”,香奴再次抹脸,“我也不心疼老伥鬼,她们都是吸血虫罢了,比吃人的老虎更懂害人的那一套!”

        “以后我为拼命反抗却逃不掉的女人哭,为被欺压,被吸血的孩子哭,为自己的愚蠢哭”,香奴继续流眼泪,“我恨我自己不是个男人,想往上爬都没有任何出路,我恨我自己是个蠢货,把孝那一套刻在了骨血里。”

        “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是孩子。”

        “最可怕的是父母。”

        香奴捂住脸,“我不憎恶自己的性别,我只是……觉得自己太过无能……”

        一只手落在她的头上,纪遥第一次露出了赞许,又或者说施舍一般的怜悯。

        “做得少是一回事儿,但是放弃,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纪遥再黑暗中勾起唇角,“你又不是神仙,就算是神仙,也不知道十年后,二十年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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