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养着一辆黄包车,家里也似模似样装了手摇电话,大小姐汪慕雪就读于教会创办的女子学校,每个礼拜回来总要坐在米黄色意大利皮质沙发上慵懒的半躺着跟同学煲电话粥。

        对刘香草的行、走、坐、卧几乎要拿尺子来量的汪太太这个时候就会选择性失明,当煲电话粥的换成二小姐汪慕诗,汪太太就会撇着嘴指桑骂槐说她不够端庄。

        因为汪家那位如夫人幼年是在秦淮河上扯起过艳帜的,似乎还颇有点小名气。

        虽说是清倌人的身份被汪老爷给弄回家里,总归是烙下个不大体面的出身。

        至于刘香草,那电话她连摸都不敢摸,深恐自己的卑贱亵渎了那么先进的洋玩意儿。

        “哗铃铃”一响,接起来里面就会有人说话,实在是太神奇了。

        刘香草对于汪府里不断抬进来的稀罕玩意有点目不暇接,比如角落那个带着大喇叭包裹着一层木头的大匣子,只要中间唱片转起来,就会有不同的歌声响起。

        还有什么广播,大少爷汪慕淮喜欢一个女明星,常常会摇了电话去电台点歌,唱过以后还要叫家里的仆人给送去打赏。

        汪太太就笑眯眯坐在旁边问她儿子,那女人长得好看不?实在喜欢就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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