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没有接他的话,呵呵一笑,道:“台谏官也开始结党了吗?弹劾苏子瞻是朱公掞的私人恩怨,卿等何时开始和朱公掞结党了?”
傅俞尧、王岩叟异口同声道:“臣等并未与朱公掞结党。”
太皇太后冷笑一声,道:“朱公掞未弹劾苏子瞻时,你们为何不谏言?他一上书,你们就跟着附和,你敢说你们没有结党?”
王岩叟诚惶诚恐,急忙道:“如果有一人谈论,我们就先看朝廷怎么做。如果朝廷做得对,我们就不会出面,如果朝廷举止有差池,我们才会出面谏言。朱公掞最初弹劾苏子瞻,朝廷欲治其罪,说明朝廷对此事处置得当,我们自然无须谏言。后来见朝廷又收回成命、是非颠倒,臣等这才出面论奏。”说完他从袖中取出说苏轼撰写的策题,道:“这是苏子瞻所撰写的策题,还望太皇太后过……”“目”字还没说出口,只听帘后传来太皇太后的呵斥声:“不必看文字!”
王岩叟将策题收入袖中,又拿出弹劾苏轼的奏章读了起来。
太皇太后不以为然。
傅尧俞道:“这么说,太皇太后要支持苏子瞻喽。”
太皇太后厉声道:“吾为何要支持苏子瞻,他又不是吾亲戚!”
王岩叟道:“太皇太后既然不支持苏子瞻,那么必支持道理,愿您站在道理的角度上断明此事。臣等不知结党之事,只是就事论事。太皇太后若是疑心朋党,则必然忽略事实真相,一旦忽略事实真相,就会是非难辨。自古小人想要陷害君子,君子无过,小人无可奈何,只能指其为朋党,人主遂对其生疑。一旦生疑,小人就可以将其排挤出朝廷。太皇太后不可不察啊!此事是苏子瞻轻率纵言,语伤大体,以致招人议论。若不治其罪,就是您的过失,您何苦极力支持此人,反而受后世讥诮?御史台官员的职责在于指佞触邪,望太皇太后明察。”
太皇太后道:“考试的策题是苏子瞻呈送御前,由我们选择,他并不知会选哪题。”
王岩叟道:“臣听说是三道策题,前面两道是邓温伯撰写,最后一道是苏子瞻撰写。太皇太后偏爱苏子瞻的虚名,故而选中他出的题,必然不曾反覆详览其考题内容。如今事理分析得明明白白,您已知其徒有虚名,还不治其罪,此举让臣非常迷惑。您不想谈论苏子瞻的过失,如果司马君实健在,政事有过失,不知他是否会向您谈论此事?臣等职责就是向官家谏言,谈论之事皆对事不对人,还望太皇太后以大局为重,降罪苏子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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