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睁开眼,见狱卒站在床边,以为阿严又派其来提什么无礼要求,用轻蔑的语气回应道:“我写都写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狱卒拱手道:“苏大人误会了,小人梁成,素来仰慕大人,有一事想说给大人听。”
苏轼坐起身来,打量着梁成。这段时间,此人和其他狱卒交替换班看管自己,并无异样,今日突然说仰慕自己,只怕其中有诈。他狐疑地看着梁成,道:“何事?”
梁成道:“我知大人疑心,此乃人之常情。阿严这会儿满意而归,是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所以小人才敢与大人私谈。大人每日身在狱中,对外面之事不甚知晓。今天早上李大人和张大人来狱中核对大人您之前所呈供词,小人端茶伺候,进来时正好听到他们二人在讨论太皇太后为苏大人求情之事。想来太皇太后出面,官家必定有所动容。”
苏轼猛然站起,结巴道:“你……你说什么?太皇太后为我求情?这怎么可能!”
梁成道:“小人听得真真的,绝不敢打诳语。由于事关大人,小人送完茶水出去后见四周无人便冒险趴在门上偷听,只隐约听得屋内谈到官家要大赦天下之事,因为怕待的久了被人察觉,所以只得离去。小人早就听闻太皇太后久病不起,八成是官家孝顺准备大赦天下为太皇太后祈寿。大赦天下诏令一出,苏大人出狱指日可待,特来告知。”
苏轼潸然泪下道:“我与太皇太后素不相识,何德何能让太皇太后为我这区区罪臣求情。”转念一想,李定突然让自己补写供词,想必是对方因为太皇太后求情以及大赦天下之事怕自己能平安出狱,所以商议了对策让自己补写供词以置自己于死地,想到此,不由叹息一声,道,“只怕这些恩德对老夫无济于事啊。”
梁成见其神色哀伤,安慰道:“大人且放宽心,静观其变,说不定后面会有转机。”
苏轼语气低沉道:“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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