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将桌上的一本《元丰续添苏子瞻学士钱塘集》扔给苏轼,道:“如今证据确凿,还有何抵赖?”
苏轼捡起扔在自己脚边的文集,翻了下,里面全是自己在杭州任通判时所写的诗文。当时他刚因反对新法到地方为官,心中郁闷难抒,看到杭州百姓被新法所扰,遂写下《山村五绝》以抒胸臆。他做人坦荡,直言不讳道:“不错,这本书里的《山村五绝》确实有讥讽新法,没什么可隐瞒的。”
李定愕然,他本以为对方看了文集会狡辩,不料竟然招了,实在有些出乎意料,装模作样地说道:“看来你是招认了这本文集对新法有所讥讽喽。”
苏轼听出对方话中之意,道:“我只说我写的《山村五绝》这五首诗对新法有讥讽,可没说整本文集都有讥讽,李大人莫要混淆视听。”
李定道:“我混淆视听?笑话。”他示意狱卒将《元丰续添苏子瞻学士钱塘集》拿过来。狱卒从苏轼手中取走文集递给李定。李定等人为了治苏轼的罪早就将这本文集研究透彻,哪些诗文可以牵强附会直指新法,早就商量好了。他翻到其中一页,道:“这首《八月十五看潮五绝》难道不是讥讽之作吗?”
苏轼道:“并无讥讽。”
李定道:“第四首诗中有云‘吴儿生长狎涛渊,冒利轻生不自怜。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田’,这不是在指责官家兴修水利吗?”
苏轼怒目而视,厉声道:“胡说八道!我这五首诗可是写有自注‘新有旨禁弄潮’,与兴修水利又有何干!”
李定一脸震惊地看着苏轼。他震惊不是对方的高声辩解,而是这首诗写于熙宁六年,距今已有六年,对方竟然还记得这小小的自注。
苏轼见其默不作声,继续道:“我的第二首诗‘万人鼓噪慑吴侬,犹似浮江老阿童。欲识潮头高几许?越山浑在浪花中’写的不就是钱塘江弄潮吗?还有第三首诗‘江边身世两悠悠,久与沧波共白头。造物亦知人易老,故叫江水向西流’不就是在江边看着钱塘江潮水而抒发感情吗?还有你刚才所说的第四首诗‘吴儿生长狎涛渊,冒利轻生不自怜。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田’,弄潮儿们冒利轻生,官家勤政爱民,颁布诏令禁止弄潮以免百姓丧生,如果东海神明知道官家有此圣意,应当将斥卤变为桑田,让百姓躬耕其上,衣食无忧。如此赞颂官家仁政,何过之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