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苏轼将笔放下,看了眼站在桌边的王适,道:“这次多亏你爹通风报信才让我有了准备的时间。”
王适道:“爹与苏叔父关系甚笃,报信自是应当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轼将信放入信封中,递给王适,低沉的语气中夹杂着绝望,道:“等我被抓走后,麻烦你把我这一家老小送到南京,顺便将此信你转交子由。”然后对不远处泪水潸然的王闰之道,“这些年我花钱大手大脚,家中也没攒下多少积蓄。你一会儿把家中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吧,再多留些钱傍身,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苏迈感觉苏轼似乎在交代后事,生气道:“爹,你胡说什么呢!你不会有事的。”
苏轼哀伤道:“就因为这些诗文,官家便打算无视祖宗家法,将我押送御史台而非大理寺,说明他已经下定决心重判我了。我想大概轻则流放、重则砍头吧。”说到此,看了眼站在人群最后面的王朝云,对王闰之道:“等你们去了南京,帮朝云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王朝云听后对苏轼怒目而视,快步上前,道:“你昨晚说的是我考虑好了,我同意做你的妾!”
众人愕然。
苏轼冷笑一声,道:“同意什么?同意去阴曹地府陪我吗!”
王朝云语气坚定地回应道:“你若被流放,我就跟着你四海为家;你若死了,我就去阴超地府陪你!”
苏轼眼眶微红,内心感动不已,但马上收起感动之情,故作淡然,道:“你以为你是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然后对王闰之道,“赶紧把她打发了,免得在家中浪费粮食。”说完甩袖离去,留下一屋子人注视着王朝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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