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拂面,苏轼兴起当即作诗一首赠予苏辙,吟道:“征帆挂西风,别泪滴清颍。留连知无益,惜此须臾景。我生三度别,此别尤酸冷。念子似先君,木讷刚且静。寡词真吉人,介石乃机警。至今天下士,去莫如子猛。嗟我久病狂,意行无坎井。有如醉且坠,幸未伤辄醒。従今得闲暇,默坐消日永。作诗解子忧,持用日三省。”
苏辙当即对诗一首:“托身游宦乡,终老羡箕颍。隐居亦何乐,亲爱形随影。念兄适吴越,霜降水初冷。翩然事舟楫,弃此室庐静。平明知当发,中夜抱虚警。永怀江上宅,归计失不猛。人生徇所役,有若鱼堕井。远行岂易还,剧饮终难醒。不如早自乞,闲日庶犹永。世事非所忧,多忧亦谁省。”
苏轼再作一首:“近别不改容,远别涕沾胸。咫尺不相见,实与千里同。人生无离别,谁知恩爱重。始我来宛丘,牵衣舞儿童。便知有此恨,留我过秋风。秋风亦已过,别恨终无穷。问我何年归,我言岁在东。离合既循环,忧喜迭相攻。悟此长太息,我生如飞蓬。多忧发早白,不见六一翁。”(宛丘,即陈州,隋朝时称为宛丘,宋朝改称陈州;欧阳修,自号六一居士)
苏辙对诗道:“放舟清淮上,荡潏洗心胸。所遇日转胜,恨我不得同。江淮忽中断,陂埭何重重。紫蟹三寸筐,白凫五尺童。赤鲤寒在汕,红粳满霜风。西成百物贱,加餐慰贫穷。胡为复相念,未肯安南东。人生免饥寒,不受外物攻。不见田野人,四壁编茅蓬。有食辄自乐,谁知富家翁。”
两人吟诵完相视一笑,胸中之意彼此心领神会,一切尽在不言中。
次日,苏辙乘坐前往陈州的船只,苏轼则乘坐前往寿州的船只,到达寿州后再东行。兄弟俩隔船相望,挥泪告别。两船渐行渐远,苏轼站在船尾对同样站在船尾的苏辙呐喊道:“若是期间没空,我们时常书信往来,莫忘三年之约啊!”
苏辙用拳轻击胸口,高声回应道:“铭记于心!兄长照顾好自己!”
苏轼点点头,挥手告别。兄弟俩信誓旦旦地相约三年后再拜恩师,殊不知第二年欧阳修便与世长辞,今日一别竟是此生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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