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琦猛然坐起,拄着拐杖要去查看,崔夫人步履蹒跚地紧随其后。
两人走到大门口,只见门外跪满了人,密密麻麻地看不到尽头。众人见韩琦出来了,纷纷高声呼喊着:“还望韩公救救我们!”声音此起彼伏,响彻街巷。
韩琦摆了下手,示意大家安静。众人纷纷停止喊叫,静候韩琦发话。韩琦对众人说道:“诸位这是何故?快快起身!”
跪在最前面的阿申连磕了三个响头,哭诉道:“昨日,阿望一家五口全部自缢而亡了!”
韩琦疑惑道:“阿望是谁?为何自缢?你且细细道来。”
阿申道:“阿望是我的邻居,几个月前青苗法开始推行,阿望被强行抑配了青苗钱,灾情虽有所减退,但终究是影响了收成,如今别说二分息,就是本钱也不够还。阿望一家平时待人和善,不愿连累上等户代他还债,自己又凑不来那么多钱,官府催要的紧,一时想不开竟自缢而亡。”
另一人道:“我家攒了些积蓄,足够买苗种田,本不需要请青苗钱,但官府强行抑配,我们平白无故要多还二分息,实在是对于我们这种小户人家来说吃不消啊!”
又一人哭诉道:“我家明年准备不种田,改织布了,如果青苗钱继续强行发放,到时候我们平白无故要多还二分息,本来就是小本买卖,二分息对我们来说不少了,我怕到时候织布的钱还不够还息。”
一人跪着向前挪动数步,道:“韩公,以前我借乡绅的钱,待收成后可以以粮食来还,如今官府不要粮食只要钱,我们只得将粮食卖了换钱。怎奈大家都急着卖粮,粮食过多造成城中粮价下跌,最后卖的钱竟不够还本息,相当于我们白忙活了一季,还要倒贴些钱。”
一位衣衫华丽的人挤到人群的最前面,情绪地激动地说道:“小人祖上有幸为我留了些田产,平日我也不种田,全靠收租为生,日子也算。如今官府非要给我青苗钱,不要也得要,到期还要还息,这也就罢了,就当贡献朝廷了。问题是我们五户为一保,今年收成不好,竟有两户还不起,最后全由我来偿还,照这样下去,祖上积累的家产非要被我败光不可,到时我还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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