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心下一惊,宋仁宗突然问此事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政治敏感度使他察觉皇帝私下肯定听到了什么,神色坦然答道:“臣在边境时,见好战者自发结为朋党,而怯战者也自发结为朋党。在朝廷,邪正之党亦然。只要圣心明察,就算结成朋党做好事,对国家又有什么害处呢?”
欧阳修则写了一篇《朋党论》呈送御前,表明朋党之说自古有之,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以同利为朋。小人贪慕禄利财货,当他们利益相同时暂时结为朋党,一旦见利相争,反而会相互残害,所以他们不是真朋党,而是伪朋党。君子则不然,他们信守道义忠信,爱惜名节,修身事国,同心共济,终始如一,这就是君子的朋党。作为人君,应当退小人的伪朋党,用君子的真朋党,则天下治矣。
朋党的问题自古有之且非常敏感,大多数人如果能绕走这个问题绝不会回答。宋仁宗没想到他们不但不回避,反而坦然论述,可见君子坦荡,暂时消除心中疑虑。
远在亳州的夏竦听闻使者传讯借蓝元震的手离间君臣的计策没有如愿,在家中恼羞成怒,一把将桌子推翻,桌上物品散落一地。
使者劝解道:“大人莫气,朝中大臣对范希文、富彦国等人积怨已久,早就想赶他们走了,不差咱们一家,咱们没成功,他家说不定也在另谋良计呢!我们等着便好。”
夏竦道:“等?我等不了!此气不出,誓不为人!”
使者道:“那大人准备怎么办?”
夏竦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道:“你派人通知我安插的那些眼线,该行动了。我想整的人没有整不了的!范希文、富彦国、韩稚圭,你们这些人现在高高在上,我必让你们感受下站得高跌得重的滋味!”夏竦数月之前已收买范仲淹、富弼、韩琦、欧阳修等人家中识字的家仆,偷偷打探主人的动向以备不时之需。
六月。
富府。
一名家仆悄悄走至另一名正在富弼书斋打扫卫生的丫鬟身边,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对其悄声道:“小环,上次之事夏大人很满意。”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交子递给她,道,“这是大人给你的赏赐。”小环警觉地看下周围,接过交子揣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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