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绒并不答话，仍旧扯着绪止身上透着檀香味道的浅色袈裟，迟疑地探出脑袋看一眼红袖后又马上缩了回去，眼神闪躲，在场四人都明白：岐山……留不住她了。
红袖垂下原本团扇似的眼睫，低低的声音像是穿回了两月前：“我捡到阿绒时她还是只刚化形的小妖，误打误撞的闯了阵，阵中的幻术是千年前岐山遇险时颜华帝君亲自所布。”
“即便是已修成半佛的你若不是刚巧遇上小殿下，现在是死是活也不好说，阿绒虽然同小殿下一样被八卦阵困在了里头，可却是毫发无伤地从那凶险的幻象中出来了，心境何其单纯？”红袖凝视绪止，一双眼睛似要将人看穿，“我不知晓为何阿绒对你那般亲近，那若是你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我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讨个公道。”
自古幻阵皆是大同小异，无非都是利用人心中最薄弱最难以跨越的心结将闯阵之人拖入万劫不复之境，颜清的心结是母后的死因与刚出生就定下的亲事，或许……还有吞云兽的手艺？
那么几万年前就遁入空门的绪止又是为何会被那专攻人心的阵法重伤到如此地步？
绪止微愣，难以置信地问道：“施主是打算将阿绒托付于贫僧？”
“我曾因过被罚驻守关口三千年，非死不得擅离职守，方才即便大长老不曾拦我也不能真为她做些什么。”红袖自嘲地笑笑，接着说道：“阿绒心思单纯，就连帝君布下的阵法也困不住她，可偏偏性子太软，被欺负了也不哭不闹，与其让她在这里受委屈，倒不如跟你去了，至少她是真心愿意黏着你。”
她突然脸色一变，语气冷得刺骨：“还是说你们西天的神佛看不上我们这些尘世修炼的小妖？”
“阿弥陀佛，”绪止双手合十弯腰向西天行一礼，“佛曰众生平等，红袖施主何出此言？”
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红袖却怅然若失，低声请求道：“既然如此，现已天色不早，还请大师与小殿下在此留宿一晚，我想同阿绒好好道个别，明日再送你们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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