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诺的母亲对于爱诺的话语并不认同,她说道:“我亲爱的女儿,你不要悲伤,更不要哭泣,奥斯摩宁是一位英雄,维纳莫宁他有着显赫的身世,你嫁给了他,你每天都可以吃到数之不尽的新鲜奶油,你可以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以及各式各样的奶饼。…………我早已给你准备好了嫁妆,你到山上的堆房里去,里面有一个雕着花的箱子,那是所有箱子中最好的一个……里面有着六根金丝腰带,还有七件精致的湛蓝长衣,那可是由古达尔和白韦达尔编织、裁制而成的。
前些天我去树林中摘草莓,到山上去采覆盆子,听到自然之灵们在说:月亮的女儿和太阳的女儿在绿林的边缘,在草木茂盛的海岛旁边纺织……我听到之后,便赶了过去,我找到他们,我就在他们身边,我对他们说:很高兴见到你们,亲爱的古达尔?,亲爱的白韦达尔?,我想找你们作一些嫁妆,为了我那即将出嫁的女儿。……她们为我作好了嫁妆……古达尔给我了黄金,白韦达尔给我了白银,我将它们带回了家,收藏在箱子里,你若是在堆房里呆着无聊,就去看看。……待你出嫁的那天你会穿上一件由最细的麻纱编织而成的精美的纱衫,外面披着柔暖细腻的羊毛长衣,拿上最好的丝带束上腰身,穿上最好的最柔滑透气的丝袜,过两天我再给你做一双最漂亮的鞋子,再把头发编成辫子,扎上最漂亮的丝带,手上戴着金戒指,金手镯套在手腕上……在那天你会成为全卡勒瓦拉,以及波赫尤拉,甚至是在维洛……都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新娘子。……你是最美丽的花朵,你终将成为全族的骄傲,成为我们一族的光彩。”
爱诺的母亲不停的劝告着,让爱诺接受属于自己的命运。但爱诺对于母亲的劝告却不以为意、置之不理……她忧郁的、悲伤的离开了她的堆房,她哭泣着,她认真的思考着:“母亲的劝告是否正确,家族的选择是否需要听从。……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悲哀,它是思想,还是感受…………就像浪花在水面上翩翩起舞,就像在冰雪之下被掩埋……我感觉我的生命被一团乌云所笼罩着。我感觉我童年的欢乐时光是如此的虚幻,我如同一颗没有思想的枯草…………。”
爱诺在树林之中漫无目的,四目茫然的行走着,她经过茂密的草地,穿过纠缠的丛林。她痛苦的思考着,…………在迷茫之中的爱诺突然之间有了一丝觉悟,她想到:“如果我没有生下来,没有长大成人,也许就不会经受这些痛苦而悲哀的时光。如果我只在出生之后,只活了八个夜晚,我便几乎什么也不需要,只要一拃长的尸衣,一小角的土地,母亲只要流下很少的眼泪,父亲可能会更少,哥哥或许一滴也不会有……。”
爱诺犹如行尸走肉般行走,在漫漫哀愁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夜,每天悲伤的哭泣,哀怜。
她的母亲也日复一日的向她劝解,让她不要忧伤,不要哭泣,更无须烦恼……。
爱诺的思绪日渐一日的消沉,她每日都在忧伤的思考,她内心深处的一丝觉悟也被日复一日的愈加强烈:“我被许配给了一位我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即使他是一位英雄,即使他的身世显赫……家族想要我被许配给他,父母也想要将我许配给他……就这么将我许配给了他,就这样答应将我嫁了出去。……被作为一个战利品,被当做一个老头子的慰藉,永远的将他服侍,连走路都需要我扶持,作为他的拐杖。去修补的他的袜子。…………。不如就这样将我送走,送到深深的水底,去做鱼儿的伙伴,去作鲱鱼的姐妹。”
她就这样的想着,她来到了山上的堆房,走进里面的房间,将最好的箱子打开,她在里面找到了六根金丝腰带,七件精致的湛蓝长衣,她用白银头饰装点她头发,用黄金发饰修饰她的鬓角,双额系上天蓝色的丝带,头上扎着大红色的头绳……她将自己打扮的像个漂亮的新娘一样走出了堆房,离开了她的家,流浪的跨过田园,经过沼泽和草地,穿过阴暗的丛林……她一边飞奔着流浪,一边欢快的歌唱着:“我的内心充满了忧伤,就像一块石头永远的压在了我的心头,但这忧伤不再会使我烦恼,这块石头也不再会让我感到沉重。只要我这不幸的姑娘,结束了这痛苦的生命,在我沉重的忧愁中,在我伤心的痛苦中,我的时间就快要临近了,我即将离开这另人讨厌的世界,我的父亲不会悲悼,我的母亲不会忧愁,嫂嫂不会流泪,哥哥不会悲伤,我会一直沉到水底,进入到鱼儿的乐园,沉到深深的水底,沉到稀烂的泥间。”
爱诺唱着歌、跳着欢快的步伐,走了整整三天三夜,在一天夜里,她终于走到了一片宽阔的岸边,一片长满了灯心草的湖岸,她坐在一块被大水包围的岩石上面,眼前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湾,她感到了一丝疲惫,她在黑暗之中休息,坐在岩石的上面,在黑暗中悲鸣,哀叹。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太阳初临地平线之上,爱诺看见了三个正在水中沐浴的姑娘,第四个是爱诺,第五个是纤柔的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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