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人们戴着蓑笠冒雨继续施工,工程进展很快,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形势严峻,不能因为下雨就耽误了工程进度。第三天下午时分,雨势不但不见停,反而越下越大,工地上一个个“泥人”光着脚板劳作,又被大雨冲洗了一遍,好似掉进河里,刚捞出来一般。
涂山尾脱掉捆在腰上的絺衣,就穿一条短袴,冲大雨哈哈大笑一声,“洗得干净!痛快!这是老天爷帮我们沐浴呢!”涂山尾这一嗓子,引得其他人“嘿嘿!”“哈哈!”,跟着哄笑起来。被大雨影响的士气转瞬又高涨起来。一张张黝黑朴实的脸上,淌满了雨水,却挂着笑容。洪水肆虐的年代,雨中作业,大家早就习以为常,算不得什么了。
天色将晚时,开掘点出现了险情。为了让大水尽快排泄,涂山尾开挖了五百米河岸,连日降雨,造成在开挖段中间最薄弱处,出现了渗水。原本计划完工后,就在这里拉开木撑放水,所以作为最重要的地段,这里架起了雨棚,防止雨水干扰观察。木撑顶住的河岸,不断有小股不成形水流缓缓渗出来。
涂山尾抹了一把眉眼上的雨水,大吼:“快!上草裹泥!加厚渗水处!”,一队人迅速从旁边雨棚里抬出草裹泥实实地交错码放在渗水处,并再用一层木撑顶住草裹泥。险情稍稍缓解,但雨却越下越大,泗水水位上涨已经超过预期。
前几天晚上还能看见对岸的火堆,今晚已经看不到了,不知道是大雨无法生火,还是对岸百姓已经无立足之地了。高密感到不提前放水恐怕是不行了。原本计划明天还要再施工一天,现在看来明天一早就得放水,否则对岸百姓凶多吉少。根据探子报告,空桑城外零散居民已经撤离完毕,但城里似乎还有一小半人没撤离完毕。
“来人!通知黎,让他再跑一趟,通知空桑,连日大雨,我们提前一天放水,让他们今晚务必全部撤离空桑城!”高密吩咐道。
夜半时分,巡夜完毕,高密刚回到草棚躺下不到一顿饭功夫,就被接替巡夜的伯益叫醒。“大哥,不好,开掘点渗水处有崩溃迹象!涂山尾正领着人全力抢险!”高密听闻,马上翻身跳了起来:“走!去看看!”。
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除了工地上的火光,天地一片漆黑。从远处望去,工地就像汪洋中一片孤岛,让人担心那孤岛上微弱的火光随时可能会被狂风巨浪吞噬。为了避免泥泞,工地上铺了不少草垫。高密和伯益顺着草垫跑到渗水处,只见涂山尾指挥着二十多名壮汉正用身体全力顶住草裹泥和木撑,他们身后又有不少人分成几队不断送来草裹泥以加固渗水点。但是渗水已经越来越大,形成了手指粗细水流,草裹泥、木撑形成的临时坝墙随时都可能崩溃!
高密治水多年,这种情况他见过多次了,没有丝毫迟疑,他高声喊道:“城守大人,只留下必要人手守住渗水点!伯益,你指挥其他所有人,全部撤离!另外再派人去空桑让他们快撤!”工程虽然没有全部完成,但是高密相信以目前的程度也足以把洪水引到盆地了。只是目前必须等到工地上和空桑城所有人撤离完毕才能放水,务必尽可能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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