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叔叔，水势就下、可疏而不可遏，按说这道理谁都知道，为何父亲会犯这种错误？”高密既伤感又不解。
“高密，你很聪明，所以事情并不像人们传说的那么简单。治水只用堵，或者只用疏都不行，得疏堵并用，有些该堵的地方，就得筑堤建坝；有些该疏的地方，就该挖沟导渠，你父亲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大业赞许高密道。
“那是为什么？”高密身体前倾，眼睛直直地看着大业。
“因为……你父亲对天帝不满！他借治水之名，先用息壤在浮玉山堵水蓄水，而后水满堤毁，大水摧毁了天帝的第一圣城会稽城！”大业说道。
“没想到父亲居然挑战天帝！”高密内心充满惊愕！不过细细一想，高密隐隐觉得似乎能理解父亲的想法。据部落里老人们讲，洪水肆虐天下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天帝对治水这件头等大事持敷衍态度，只是让历任尧帝、舜帝任命一些有能力的人治水，而自己却专注于征发各个部落壮年劳力到昆仑山采掘矿石。不然以神的能力，何至于水患久久为祸人间。
事实上，高密内心最深处也藏着一个看似疯狂的想法，那就是终结神的统治，还“神州”以“人州”！这个想法藏得如此之深，以至于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忘记”有这么个想法。这个埋藏心底的想法不时搅得他心底不得安宁，不是因为自己和神相差悬殊，而是因为水神毕竟是自己义父，有养育栽培之恩，终结神的统治，必然也会冲击到水神。
大业看高密若有所思，停顿了片刻后，便继续娓娓道来：“会稽城是江南防风氏部落所建，城中有渚，其部落工于制玉，所产玉器精巧绝伦。相传天帝为了向天下树立权威，需要有部落制造代表天帝权威的礼器，以供各部落供奉祭祀之用。防风氏祖先自告奋勇，以其精湛的制玉工艺赢得了天帝信任；天帝也亲自驾神兽帮助防风氏征服了周边部落，使其成为江南首屈一指的大部落。少数防风氏贵族，接受了天帝神力改造，慢慢变成了巨人，体型比一般人高大许多，对了，厘复就是个例子。会稽城慢慢发展成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城，其规模甚至超过了平阳城。会稽城外浮玉山，本不叫浮玉山，也很少产玉，只因天下玉矿石都经山里河道往会稽运输，制成玉器后又经过山里运往其他各个部落，所以得名浮玉山。可以想象当年会稽城是何等繁盛……”
“哼！防风氏投靠天帝倒是繁盛了，可周边部落全部沦为防风氏的奴隶。防风氏主要负责制玉，平日所需吃穿用度如粟米、麻布、玉石全靠所征服的周边部落供给，甚至江北、河北各部落也被迫派遣壮年劳力参与会稽城各种工程修建。洪水肆虐，很多部落生存艰难，却还要向防风氏纳贡，这让各部落生计雪上加霜！”姒启愤恨地说道，用力拍了下自己大腿。
“所以父亲要毁掉这个‘圣城’？”高密心中默默说道。
“圣城淹毁后，残余的防风氏民众一部分迁往浮玉山东部；一部分迁往江北防风氏故地焦湖以东一带；另一部分渡江北上，在天帝支持下兴建第二圣城，继续为天帝制玉，只是规模大不如前了。还有少数遗民被天帝安置到各部落任职，以稳固天帝统治。自那时起夏后氏部落便被防风氏遗民视为敌人，同时也被天帝和舜帝惩罚，成千上万夏后氏壮年劳力或被征发到昆仑山掘矿，或被征发到平阳城兴建工程。”大业接着说道。
“所以每次我和你大业叔叔来看你，都让你不要和其他任何人提及，我也化名偃明。‘高密’是水神给你起的名，你父亲给你起名叫‘姒文命’。如果被防风氏知道我们真实身份，一定会招来杀身之祸！”姒启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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