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晨之所以与山寺结拜为好姐妹,除了二人是同桌,与她相处起来毫无压力,还因为山寺能帮伍晨弄到不少日本书,并愿意做她的贴身翻译官,为她开小灶讲故事。
山寺家中最多的藏书是二战战后的日本近现代文学,是父亲从老家带到上海的。曾经,二战失败带来的悲凉席卷了整个日本文学界,从太宰治一脉相承而来的「无赖派」文风蓬勃发展,在这群创作者看来「堕落」未必见得是个贬义词,他们的作品以绝望和颓废来探寻现实的真意,对人性的本真保持着绝对中立。
阴暗晦涩、了无生趣的故事经由山寺之口娓娓道出,随文思的展开,她眼波流转,心意缠绵,伍晨呆呆地看着她,听得津津有味。她能长期被「物哀」的审美所打动,其中有很大因素是因为当时这个讲故事的人。
当山寺得知太宰治39岁的盛年就与崇拜自己的女读者共同赴死,且三岛由纪夫和川端康成在1970年和1972年也相继自杀身亡,她对“世事无常”的理解突然深刻,并且不希望好友年纪轻轻沉迷颓废破碎的文风变得性格阴郁,转而推荐她读昌明得多了的现代读本,例如夏目漱石的《我是猫》、村上春树和渡边纯一的爱情。虽然市面上的中译本已经出了好几版,但伍晨依然还是喜欢听山寺给她讲述原汁原味的版本,这个山寺就像格林童话中的笛子手,说书就和她说话一样,有引人入胜的魔力。
同学们作为旁观者,啧啧称奇,一个女王加一个女神,不愧是两个站在顶点的女人,只有旗鼓相当彼此才能互相为伴啊。男生们自我安慰,英国作家菲·贝利说过,不要光赞美高耸的东西,平原和丘陵也同样不朽——
但他们还是忍不住会向上眺望,想入非非。
伍晨的那个职业粉头陆雨田,似乎深得伍王无边自信的真传,他相貌平平,身材普通,却喜欢上了山寺,那颗眼角的泪痣仿佛长在了自己的心头,怎么也抹不去。
每当山寺看向自己这边的时候,明知道目标并不是他,也能感觉得到心脏突突乱跳。
茶饭不思了几日,他决定向伍晨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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