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将胡琴放回他凳脚旁,缓缓道:“人的情意深浅本该不与时间相干,而是源自人的经历多少。我年纪虽小,见识却绝不少。三教九流,上至王公贵戚,下至贩夫走卒,我都曾见识过他们的喜乐愁哀。其实都一样,只不过一个‘欲’字,求得求不得。可惜,求得了便又生出求不得,终究一生都难免求不得。”

        那老者笑道:“求得喜,求不得愁,又永远欲求不满,世人莫不是如此,自寻烦恼便谁也救不得。你这曲《潇湘夜雨》奏得与我一般凄苦之至,我那师弟一向嫌弃我的琴音俗气,怎会如此看重你?”

        闻言,林平之连忙躬身一拜,道:“小侄林平之,拜见衡山莫师伯。”

        果然这老者便是衡山掌门莫大先生。

        莫大先生道:“贤侄请起。我听说日月神教的任大小姐对你一往情深,甘愿为你身陷囹圄,可如今见你却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安危,反倒整日与恒山派的一群女尼厮混在一起。唉!天下男子,十九薄幸啊。”

        林平之并不在意他话中讥讽之意,微笑道:“莫师伯,你可知左盟主为了实现他五岳并派的谋划,先是派杀手对付我华山派,近日又伪装成魔教数次袭杀恒山派,不知何时会轮到莫师伯与衡山派?”

        莫大先生顿时变色,不过很快又恢复镇定,正色道:“左冷禅这密谋由来已久,虽然深藏不露,我却早已瞧出了些端倪。去年在衡山,若非贤侄仗义相助,只怕我那刘师弟一家都难逃他嵩山派的毒手!”

        林平之注视他的双眼,道:“师伯认为,咱们四岳联手,能否对付左盟主?”

        莫大先生与他对视了片刻,叹了口气,道:“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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