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离去,他不知所措。屋里的床柔软,坐着便很舒心。他平时晚上怕路面受潮,会向店家借块木板躺在上面。
桌子上摆着一些精致的小物件,他都未曾见过,贼性使他用健康的左手拿起把玩----件件价格不菲,犹豫着揣进兜逃跑,但这个屋间使他感到安详。
石英钟敲响,楼梯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推门进屋---蓝色的瞳,鼻梁高挺,如瀑长发是金色的。法租界内有外侨并不惊奇,惊奇的是她竟美丽至此。
她看到他显得吃惊,但善意的笑了。这一屋的器物是属于她的吧。手中的珐琅珍珠怀表脱手,发出桄榔声,那一瞬起他忘了逃的念头,也忘了贼的身份。
乘客是个作家,名朱振木,字式瑞,善写武侠,属奇情推理派,为北派五大家之一。在日方电信公司工作,从天津调至上海。薪水不低,稿酬颇丰,是以买下这栋西式洋房,搬迁刚不久,略显空旷。
她是他的妻子。拜见过神父。上海的教会礼俗不全,只简单的念几句誓约,就当是过了门。
作家待他很好,平时的工作擦擦桌子,屋内不透光,灰尘也极少,每日有大把的时间偷闲。作家上午写字,下午出门,西装总是笔挺。而她罕有露面,仅吃饭的时候款款而坐。一只囚鸟,一只残蛇,他嚼着羊角面包,觉得这个比喻很好。暂且还未想到作家是什么,老虎吧,藏在作家背后的时候好像狐假虎威般。
“识字么?”这日晚饭,作家似乎很有逸情。他摇摇头。“明天起早上我教你认字,离了我也好有饭吃。”
随后作家用法语与她相谈几句,二人相视一笑,饭桌又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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