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离河东道丰州县城城门还有两三里的时候,车轮上的血迹才堪堪被尘土掩盖去,恰巧那女子也缓缓醒来,见着自己死里逃生,却没有一丝欣喜,全然未从家族被灭的巨大悲痛中缓过来,只是从小养成的礼仪规矩,让她本能的向张庆屿行大礼道谢。
那女子由于巨大打击而显得苍白无比的脸颊,虽然被血污遮掩,但仍旧是美人之姿,洁白的牙齿狠狠咬着已经泛白了没有丝毫血色的嘴唇,原本灵动的双眸,却掩盖不住的流露出悲痛和疲惫之情,泪痕在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却更显得楚楚可怜了。
张庆屿望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可怜女子,赶紧用手扶起,同时恻隐之心不由升起,想着能有如此仪举的女子,定然不是一般书香门第能养护出来的,怎就能在长安城外被人灭门了?那女子像是看出来张庆屿所想,强忍住哭意,哽咽的说道。
“我姓郁,名小鱼。”
“落阳道郁家?”张庆屿对这个由于诗文而闻名的家族难得的有些印象,好像是那小时候,听着老皇这个纯纯粹粹的武夫竟然也对当时郁家家主郁子文赞赏一句“得是个细腻的女子。”成为朝廷上的笑谈美谈。可是如今落魄到了如此地步?竟被人灭了满门?
小鱼强行忍住了悲意,点了点头。
“正是落阳道郁家。”
小鱼顿了顿,怕眼泪掉落在车厢的地毯上用手擦了擦,才接着说道:“虽然几年前因为陛下的一句笑谈让郁家博了一个不算美名的美名,可是落不到什么实在的好处,落阳道离长安城实在太远,反而成了祸端,王家霸占雄州私盐生意多年,家大业大,养的一些纨绔子弟为非作歹,竟然欺凌到了郁家头上,爷爷忍不了,便去和王家家主理论,谁知王家竟然骂爷爷“不过一女子”,气的爷爷立马书信一封想要检举王家这逾越规矩的私盐生意,不知道为什么走漏了风声,送信之人第二天就死在了郁府门前。”
郁小鱼的眼泪又快忍不住了。
“自那以后,郁家处处受到王家打压,甚至百般挑衅,欺辱郁家,爷爷气急攻心,本来病重,更是雪上加霜,就这么撒手西去了,父亲咽不下这口气,便仗剑杀了几个王家子弟,然后携带着我们宗族连夜赶往长安城避难,路上遭到拦杀,郁家子弟拼死破围,没有办法,只好绕至东行,想要避开,没想到,眼看着到了长安城外,却还是被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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