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肥的强盗,并不惧怕这茶壶,尽管里面是才烧好的开水,尽管身上烫出不少水泡,但他的刀并没有停下来,一刀、两刀、三刀,四刀,孙大娘很清楚,前四刀,父亲已经在尽力躲避,不过在第五刀时,逃无可逃,刀尖已划过父亲的胸膛,飞溅出去的鲜血洒在洗碗盆中,乳白色的淘米水染成了鲜红。

        “爹”,孙大娘与哥哥同时喊了出来,她的娘亲此刻却十分冷静,正门被两位体大腰圆的把守着,可侧面有一扇窗户,夏日时常打开,冬日却关得紧紧的窗户。

        “春花,快跑”,自己已经被娘亲拖到了窗户边,锈迹斑斑的插销加上灰尘的堵塞,这窗户每次开都要花好大一会劲,这次也不例外,可她娘到了此时,嘴中还是颤颤巍巍骂骂咧咧的道:“这个老不死的,叫他好好修,偏偏不修”,手已经十分不稳,就算是锈了的插销也在手中打滑了好几次。

        又是一刀,这一次是从上往下斜着的一刀,这一刀之后,父亲终于倒了下去,不过就算他倒了下去,也要往那人身上倒,遮挡住他的视线,他哥哥借机嘶吼着一扁担挥了过来,好像喉咙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好像父子俩在野外合作打猎一样,不过这扁担并没有挥到强盗身上,因为他忘记了他眼前还有一个强盗,被这名强盗一脚踹飞,扁担从空中滑落,又被这名强盗捡着。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强盗抡着扁担对着脑袋连续四下,她的哥哥口中还是喊着,“快逃,快逃”,第五下之后,彻底没声了。

        整个世界好像安静了,安静得心都仿佛停止跳动。

        “唰”的一声,十分尖锐,那插销终于被拔了出来,窗户也被打开,窗外的火光更要耀眼。

        “快快快”,在母亲的催促声中,她呆若木鸡一般爬出了窗户,娘亲也想出来,她想一辈子陪在她的女儿身边,可时间已经到了。

        突然,娘亲的整个身子向前扑了一下,双手紧紧的握住打开的窗沿,孙大娘看得极为仔细,母亲的食指根部在流血,因拔插销而挫下来的表皮还挂在那里。

        母亲像牲口一般扔开,窗户前出现了一张恐怖的脸,他的脸已经扭曲,已经变得不像一个人,“你看,你父母都没了,从了我吧,我一定让你吃香喝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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