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时候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来犯者纷纷倒在这样的目光下,那时候面对这群目光的是他的师傅,若不是他及时倒在阳汉秋的脚下,阳汉秋留在草原的,恐怕就不止是一只胳膊了。
离云唐站在最后方,他和云君一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森然铁骑,但他的目光闪烁着名为兴奋的光彩。他深知镇国骑的目光在愤怒之外一定还有一样的振奋,十多年来从未有过大敌能让年轻的镇国骑们一展风采,父辈的功勋令人羡慕,年轻人更需要功勋来将他们的热血延续,哪怕这功勋多少带点谋逆的色彩。
他知道高风笑一定走不出草原,谁都不能突破草原最强大的镇国骑然后来到他身后的高台,带走云君。
云君想必也知道这个事实,离云唐忍不住回头去看云君的表情,可是透过面纱,他只能看到云君清澈的目光,她丝毫不紧张,不惊慌,甚至不在意高风笑的生死。原来云君的目光早就离开了草原,她望着远方的原野,她已经在想象原野背后隐约的山峦,中原,是否就像小弟所说的那样有山有水,有无数有趣的人们;或者是离原叔叔所说的,风尘恶毒,人间地狱呢?从头到尾,云君没有想过高风笑会失败,或者说如果失败了,也不过一死。
高风笑并没有休息太多时间,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剑稳稳插入到草地里,然后跳下马,拍拍马屁股,马儿立刻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如今他只剩下一人一柄剑,高风笑不禁想到,当年阳汉秋也只有一柄剑,只是高风笑身后没有追杀过来的三千梁王精兵,只有眼前宛若当年的镇国骑。
剑,只有用得越多才会更加锋利,也更加顺主人的心意。高风笑坚信这个道理,但是从玄关将这柄剑送到手里之后,它还未曾出鞘伤过人,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高风笑已经出得剑谷六年,一路颠沛流离,同样还没有出手伤过人。江湖甚至还不知道剑谷高风笑其人。
高风笑比镇国骑还亢奋!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今天活着走出草原,那他再回剑谷时,可以很骄傲地面对阳汉秋,他已经成功超越了师承,可以成为宗师。
因为救人比杀人更难。他知道今天自己一定不会死,高风笑看不到云君,但却可以感受到云君对他的自信,因为听地籁的声音已经响起在草原。
铃铛声起,剑便出鞘。铃铛声起,铁甲弯刀也沥血。
这便是战歌。离云唐衣衫随风猎猎,他看着云君在高台上舞动着听地籁,忍不住想要跪下去。奋勇杀敌,是为草原国;以一当百,是为归来处,人人都为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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