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藏剑颤鸣不止,可惜无人安抚它。
一声雁鸣从渺茫之天穹洒下,登高君临,便看得见阔天之下滚滚黄沙直从长江之北奔向中原,仿若黄河转流,唯有那架马车与这股洪流格格不入。
唐军三军齐备,终于要在围梁都后震慑住梁国各路勤王之师,当今之势,中原周遭小国纷纷避而远之,只待静观两朝生死。谢公玄坐镇中军,两翼骑兵日夜兼程支援围城大军,中军倒是慢悠悠步步为营震慑着周遭势力,数日之间,江南江北大小郡县提高了关卡警备力度,这马车却一路畅通无阻逆着后唐的行军路线,直驶向吴中腹地,彻底远离了中原的烽火。
马车上的身藏剑已经被取下放在高风笑的身旁,车厢里不知何时起又多了一人不分昼夜清理着高风笑腹部的伤口,那双手稳稳压在伤口上,一滴滴汗水浸透了那人的衣衫,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陈腐的药味,地上已经堆积了一层散发着恶臭的药布,粗略算来,高风笑已经昏迷了十天。
马车缓缓驶入山口,再深入就是崎岖不平的山路,两个头戴斗笠身着青衣的道人把高风笑抬出马车,使轻功一路借力向上攀爬,稳稳将高风笑抬到半山腰上一个道观,观里有一个道人等在那里,看见了高风笑,他便对另外两人说道:“先带他去清洗一下,还要麻烦师侄再辛苦一会护住伤口,我这就给他施药。”两人点点头,抬着高风笑跑向后堂。
在一片茫茫黑暗里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呐喊,想要伸出一只手抓住前面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的一点微光,却总是原地踏步,他想要哭泣,想要光明,于是他感觉到一股力量渐渐涌现,那一点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明亮,终于他睁开了眼,看见了一片模糊而陌生的房梁。
有人好像在耳边惊喜地呼唤,“师父,他醒了!”
高风笑喉咙一片焦灼,只能无力地看着房梁,十余天过去,高风笑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一个道人按住他的动脉,仿佛沙漠里一场春雨,一股温润的药水顺着半开合的嘴唇流了进去。
少年人意识渐渐清晰,一双清泪流下来,那道人看了只是轻轻抹去泪水,那声音在高风笑听来是如此温暖厚重,“孩子,活下来就很好了。”
他的泪水顺着鼻涕肆虐在脸庞上,高风笑绝望得发现,他活下来的代价就是彻底丧失了数十年苦修来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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