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身拦在青索染血刀锋下的,是生就一副异容的哀执者。
“杀不得?”柳生正平双眼赤红如金刚怒目,大吼道:“他先是屠了单家满门,又以诡术令我杀了韩英赵常,为何杀他不得?”
对比柳生正平的激狂,哀执者却是一脸出奇的平静,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哀”字令牌,漠然摇头道:“杀不得便是杀不得,我以执者令命你务必饶他一命。”
凡北穹境之人,见执者令当如面见先祖,所命之事,莫有不从。
可柳生正平却看都不看一眼那枚象征了北穹境至高无上权力的金色令牌,只是扭头望向躺在地上已是气若游丝的韩英,仿佛是在瞧一只即将漏尽沙粒的沙漏,几乎能够清晰感应到他体内的生机正在消失殆尽。
这一刹那,柳生正平心中天人交战。他自幼性格孤僻,生母离世后便更加不喜与人交际,陪伴自己最多的就要属那柄藏拙刀了。自从他八岁那一年开始正式炼刀后便从来是食不离手、梦枕青锋,眼见它方才被自己亲手震毁成碎片,他心中亦未生出多少难以割舍之情,可为何与自己相识不过才月余的韩英命在旦夕,他竟会心神躁动、几近疯魔?
是因为那夜那个从水井中古怪现身,或许还与自己记忆中逐渐模糊的那副亲切面容有几分相似,便令自己从此魂牵梦绕的绝尘女子?
可若是如此,那韩英分明是自己的情敌呀!
他承认自己一路与析栾韩英结伴同游,是存了横刀夺爱的挖墙脚心思,但他只是想和韩英公平竞争,可如今虽说是受人摆布,但韩英死于自己之手却是不争的事实,若是被她知晓……
柳生正平猛地摇了摇脑袋,似是觉得这些想法太过卑劣,及时止住了念头。且不去论析栾,单说今夜韩英他明知会有生命危险还是毅然选择折回,便足见此人是何等仗义,如今他要死了,还是死于自己之手,既然想要救他活命已是不能,那么自己能做的,就唯有替他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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