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韩七还想同他再辩下去,一直安静听二人争论的尊者却冷不防出言打断了两人,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单手抚髯道:“你二人的意思为师都听明白了,为师心中也已有了决定,不必再争了。”
韩七与李元同时向尊者躬身,各自诺了一声,静静地听候着他的决定。
尊者转身背对一众弟子,缓缓走至崖边,望向前方那无时无刻都在蚕食灵气的滔滔浊气,肩头的重担令他心中倍感惆怅,身为一族之长又如何,被推崇为天地至尊又如何,他何曾有过一次随心所欲?
冥思良久,这位天地至尊的脸上闪过一丝永远不会被旁人窥见的苦笑后,抬手将手中两卷锦卷往身后抛了出去,“李元,一切事宜由你安排下去,这两封盟书也交由你来回复,另外再广告族人,令他们做好搬迁准备。为师数日后便要动身前往幽海雷池,与空虚二位尊者合力开辟通道,为防有变,届时需要尔等同为师一道前往,若无他事,尔等就下去准备吧。”
众弟子闻言纷纷向长者告退,唯独轮到韩七时,却被尊者给留了下来。于先前一番争论中败下阵来的俊美青年神情略显颓然,而踌躇满志的大师兄李元,临离去时还特意向他投来一丝的别样的目光,颇有些嘲弄的意思,他也唯有报以苦笑。
待得其余人全部散去,立于崖边的尊者方才缓缓转过身,神色和蔼,望着眼前这名私下里素来被他格外垂爱的弟子,他慈声问道:“为师方才的决定,你可能理解?”
韩弃并无多少受宠若惊之感,只是点头恭声应道:“弟子明白。三族历来宿怨难消,即便眼下面临天地浩劫,也绝非一朝一夕间能够化解,因此弟子先前的提议并不现实,还是大师兄的方法最为稳妥。师尊您身为一族之长,肩负一族存续的重任,自然不可兵行险着。”
抛开身为尊者的一身严穆气度,这位眉目慈祥的老人轻轻点了点头,感叹道:“不现实却未必就是错的,稳妥之法也并非就全然正确,李元的法子虽说有失道义,可即便他不说,为师先前却也是这般算计。而至于你说的三族共居两地之言,为师自问从未有过此念,恐怕这天地间也唯有你一人能有此等格局。可惜呀,你生不逢时,又只是一介术者,若是没有这浊气搅局,再能有一副丁者躯壳,你将来的成就必定连为师也只能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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