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不在圣人面前了,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别这么兜着,恶心。”林震祥振袖愤然而去。只是高仙芝不知该如何反应,李林甫的这个人情自己受之有愧,拒之有难,他与林震祥私下交好,也认得赵步兴,但接连的大败,已让他从当初的大都护成了现在软禁在宫内的金吾大将军。
李林甫仍是一脸笑意,尽管被骂了一通,但只想得今后大理寺的日子,不太好过了——至少这三日,不会再有什么力量针对他自己了,并且,还送了金吾大将军一个人情,即是向其示好抛枝以壮大己派。
但,怛罗斯之役实属大唐开国以来鲜有的败绩。若非葛逻禄一部叛变,与敌夹击唐军,此战胜负难论。此役唐军损失惨重,仅仅七日不到,数万重甲汹开黄沙,几千血衣寥归尘关,大唐的不败神话,终是碎在了大漠中。
——————·长安·——————
随着午时的鼓声打响,长安东西市内的商铺作坊统统支起来了,此时的人流量尚未达到最高,那些吃食铺子还在烧着炭火,煮着汤,蒸着馍,行走的胡商才刚从骆驼背上的行囊里摆出物件,没人有闲工夫去注意眼前快速闪过的几道长影。
策狱院调集了大理寺与京兆府衙门的捕吏,分作上百支队伍化装潜伏在长安城内两百三十多间铸铁作坊附近,一待号箭长鸣,所有吏员直扑坊内搜查。随着一声尖锐的明响,所有捕吏迅速脱去身上布衣,闯进了数家作坊,匠人都被吓愣了,不敢言语,但有的可能还在窃喜,官府如此唐突查访,搅了人家的生意,所以每家都能拿到半吊钱作安抚用。
远在东南角曲池坊,由上官云所领的队伍闻箭鸣动身,只是这是此坊唯一一家作坊仍紧闭户门,只有浓烟从囱内不断冒出。几人破门而入,作坊内漆黑一片,唯有一口土炉熊熊烧着火,没有任何人看着,即便是搜遍了整个作坊。
上官云站在炉前,抿着指甲,心中暗暗觉得有什么变动。此时,炉堂中一团烧得发亮的光斑抓住了她的眼球,上官便试着抽出里面的铁铲,将那滩光斑沉到一旁的水槽中,即刻滋出大团的浓雾,那团光斑逐渐散去金光,变得灰暗,捞出一看,已然变成了一只铜砣。
“大人,后窗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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