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开始抿起拇指指甲,轻轻拍着茶几面,“这些州府是离洛阳最近的几个地方。我一直在想,私铸这种事情自开朝以来就没少过,多在边远地方,前几年还消停了阵子,但为什么这次偏偏要在天子脚下犯事?”
“没准他们是想买更多的东西,比如说吃的?”墨茹打趣地插了一句,可看到两人迷惑的眼神,便自觉地把头埋进臂弯里。
“不过除了这个,还有些消息。”裴诺义从大袖中摔出一本黑皮账本,上面记了长安城大大小小的数十家作坊的登籍,“‘成型’查不了,还能从‘提炼’入手,他们的铜砂纯度不高,但那晚查到的铜砂品相比最早的那一点高了很多,显然,这几日他们还在不断提纯。”
“这是个好法子。”上官云起身靠往凭栏边,“但可要想清楚,如若没有十成把握,排查任意一间作坊都有可能打草惊蛇。”
但如今却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暂时的瓶颈让硕大的策狱院行路迟缓。此时楼下突然闹腾起来,起初以为是哪个醉汉掀了掌柜的桌椅,却没想到径直跑上来的,是策狱院的传令吏,身上还沾了些许的羽毛——八成是传令紧急,撞了哪里的贩禽小摊,那个传令吏一个踉跄,又跌在了三人面前,马上起身禀报:“调司急唤城内所有司正司丞回院议事!”
如此紧迫,必是大事,等他们几个回到院门前,却见有一群的百姓围在院前,若不是闩监的人在外拦着,策狱院就得被百姓与胡人挤爆了。
“院外怎么这么多人?发生何事?”
“人齐了,念。”郭正易背过身去,看着满是标记的舆图,唤了一小吏大声禀告:“天宝十载十二月廿六午正,京兆府所接报赝钱案二十八起,同大理寺亦接同案十六起,未初,策狱院接案三十四起。”念罢退去。
一日之内,长安三大衙门皆受赝币案,数额庞大,流言四起,扩散之广,从居德坊到通善坊,几乎半个长安的商人都跑来报案了。
“大理寺让我们暂时搁置其他案件,将此案置作第一要案,诺义,你去查查财司有多少储备,先将赝钱给他们兑了,数额多少,报予我知。陈老,您让勤司的人去搜集这些商贩损失的货物账目,也报予我知。”裴诺义与陈行蹇领命告退后,郭正易又问了问上官云:“这案子前几日是由你和裴诺义督办的,有何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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