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别怨恨你父亲,这条路是娘自己选的……娘做不了别的,只剩这条命——娘只能用这条贱命替你换一口喘息的时间……清清,你下去,下到渡玄山去,别回来,千万不要回来——”她的声音愈来愈弱,她的气息愈来愈浅,到最后她拼尽了力气在他耳畔轻喃,她说,清清,娘爱你。

        禁锢着他的手臂终于垂坠,她躺在地上,像一只被折了翅的娇美蝴蝶。

        血迹在她胸前干涸,那花充斥了他的整个视线,是朵盛开在月色之上的业火红莲。

        九方云微阖了眼,想到那时的景象,他至今都遏制不住的遍体生凉。

        幸好,他不是九方宸,阿影亦非柳如韶。

        他们的命运在自己手中,容不得外人染指。

        分毫都别想。

        他与小韶的故事,始于一个红莲接天的盛夏,终止在那年大雪纷飞的冬天。

        思韶苑内的九方宸缓缓燃起线香,微红的香头点醒新打来的篆,熟悉的花香慢慢荡了一室,他关上窗,晴日穿过鲛纱化成曚昽一片。他抬起手,掌心的光芒微暖,和她走时的一样。

        他垂下眉眼,良久后从怀中摸出封泛黄起毛的信,信上的字迹娟秀清丽,边角飞溅了些发褐发黑的星星点点。

        那一日他发疯一样冲入屋内,只见她一身月白倒在地上,她口中溢出的血染红了整个衣襟,干枯成一片浓郁的深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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