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架马车里,阳修祖坐在侧首位置,有些不确定地道:“王爷,燕离彧在太一分院里素来谁的账都不卖,除了教学子时能好好讲几句话外,对谁都隐隐带着三分敌意。若是性格使然也便罢了,我就担心他本就是心有不定。他毕竟是先天灵觉之人,半生隐于学院之中,就连上次被擒下时都没作反抗,真实修为如何无人知晓。如今燕家逢此大变,他若心有不甘的话……”

        萧天南边听着,边伸手将车窗帘子掀了开来。

        恰好有几瓣被微风漾起的桃花飘入,打着旋儿落在其衣襟上。

        他捻起花瓣放到鼻尖轻嗅,望着窗外不断闪过的美景,缓缓道:“燕离彧对赤离确有亡国之恨,从他进太一院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了。以他的职位,年俸并不少,可前些年,燕家连在上野乡生活都捉襟见肘,形容寒酸也不为过,你可知其中缘由?”

        阳修祖摇头不知。

        “他将大部分所得,全部用于救济武殷国那些战死将士的遗孀幼子了,那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栖居这七星城内。说来也是令人唏嘘,若不是如此,说不定燕离亭和燕澔的日子过得好点,也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萧天南顿了顿,漆黑的眸子中,桃影斑驳:“这世间有些人,原则二字分得很清楚。燕离彧可能乐意看到赤离灭亡,却不会坐视七星城百万民众命运不管。这便是我敢于用他的原因。”

        阳修祖懂了,随即不由惋惜。

        如此人物,没想到最后为赤离真正所用时,是在这般境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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