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尽染微笑道:“绍兴十二年七月太后南归,我随驾扈从,时值北地盛暑,一路之上酷热难耐,大人们都难以忍受,金人又中途反悔,滋扰不断,然而熹嘉公主却安安静静,躺在襁褓中,一点儿也不闹腾,乖巧得很,好像知道自己要回家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白衣雪笑道:“熹嘉公主自幼冰雪聪明,非常人所能及。”心下暗笑:“这位公主殿下如今长大了,与‘乖巧’二字似乎完全搭不上边。”
百里尽染点了点头,说道:“普安郡王和恩平郡王也都还好吧?他们可都是太后的心头肉。当年还只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如今都已长大成人,能够替官家分忧了。”
白衣雪道:“都很好。我有一位结义的大哥……”说着心中一酸,顿了顿,又道:“正是在普安郡王的府上当差。他说普安郡王为人谦恭,礼贤下士,是一位难得的贤王。”
百里尽染拈髯而笑,连声道:“好极,好极!”忽地面色一转,道:“恩平郡王呢?没有总惹太后生气吧?”
白衣雪寻思:“看来百里前辈与太后及二位郡王,还有翎儿,都有着极深的渊源。”又想:“当初赵瑗不过是替赵构前往明庆寺祈拜,明庆寺中遇险,事先暗中伏下西域三绝行凶的,多半便是赵璩。如此来看,当是赵璩眼见东宫之位无望,竟行此险棋。”想着百里尽染与赵瑗、赵璩皆熟稔,一旦将赵璩的奸行逆举告出来,难免令他万分伤心,当下只将自己听到的有关赵璩的传闻,简约说了,明庆寺一节,则只字不提。
百里尽染听罢,面色凝重,坐在那里半晌不语。白衣雪见状,心中颇感不安。
静默中百里尽染忽地叹了口气,道:“他如此顽皮胡闹,老夫其实也是偶所耳闻。三个孩子之中,若说最受太后宠爱的,还是这位恩平郡王,当真是视作己出,疼爱有加。唉,或许正因如此,倒让他养成了骄奢的性子。”
白衣雪道:“晚辈听人说,官家近来时有倦勤退位之意,要在二位郡王中选取一人,继承大统,但他到底要选哪一位郡王,似乎还颇为踌躇。”
百里尽染眼中精光闪烁,说道:“嗯。此事虽说是官家的家事,但太子之位关系国本,亦是国事,理当慎重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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