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白衣雪听了夜行人自报家门,不禁动容,思忖:“暮鸦突然现身此地,看来阴法韩所说金国细作潜入之事,倒非空穴来风。此人功夫如此之好,一旦拿到了情报,要想出城,定是轻而易举。”心中暗自打定主意,一会须不得让暮鸦轻易走脱了。
杨草心中也是惊疑之极,一时不明他们何以深夜在此暗会,心想倒也不急于动手,先静观一阵子,瞧清情势再说。
中年汉子冷冷地道:“鹰目让我在此恭候尊驾,却是久等不来,你看这都是什么时辰了?”
暮鸦笑道:“阁下勿怪,要怪就怪这座临安城。”
中年汉子冷笑道:“此话怎讲?”
暮鸦道:“李义山的这首《隋宫》,腐草萤火,垂杨暮鸦,写尽了大隋亡国后的凄凉景象。然而在下日前来到临安城,城内处处大兴土木,歌舞升平,一派繁华太平景象,比之我大金国的中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下流连徜徉其间,因此耽搁了些时辰,还请见谅。”
中年汉子脸色微变,说道:“尊驾倒是好兴致。”
暮鸦道:“临安,临安,临时苟安,倒也很妙。嘿嘿,南京开封府陷落不过十余年的光景,我看你们的皇帝老儿,已将此临时苟安之地,当作‘长安’了罢。”一番话说得中年汉子默然不语。杨草和白衣雪听了,亦暗自羞惭,户外寒风凛冽,二人却感到脸上一阵阵的燥热。
隔了片刻,中年汉子淡淡地道:“尊驾倘若喜欢临安,不妨可以考虑留下来,长住此地。”白衣雪瞧不见屋内的情形,但觉此人的声音,听来有点耳熟,却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
暮鸦闻言脸色一变,双目射出两道冷电,将中年汉子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冷笑数声,说道:“东南之地阔野千里,水网交织,自古便是温柔富贵之乡。柳三变脍炙人口的名篇《望海潮》写道,‘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在下来到城中,所见所闻,处处吴侬软语,莺歌燕舞,当真名不虚传,也难怪我大金国的郎主,对此东南繁华之地,颇为神往,想亲来看上一看,住上一住。只可惜……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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