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钟谟神情黯然,道:“奸臣当道,以致蒙蔽圣聪,可叹岳相公十年之力,废于一旦。”
白衣雪道:“秦桧盗权十有八年,如今死了也有四五年了,官家若是想为岳相公洗雪冤屈,也早就为他昭反了。”
施钟谟点了点头,说道:“岳相公为人公忠秉性,刚正不曲,为国家和朝廷做事,向来不掺杂个人私念,故而少了一点对政治世故的洞察……在岳相公的心中,普安王英锐过人,常怀恢复中原之志,他顺承帝位,必能守器承祧,做一位我大宋的中兴之主。”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亢奋之色,续道:“有一回入觐之时,岳相公便对官家直言,朝廷久不立太子,国本空虚,民心不定,官家应尽早确立皇养子赵瑗为皇储,以定国本民心。”
白衣雪听了,心中咯噔一下,暗想:“皇上立储,做臣子的,岂可妄言?”
施钟谟叹道:“岳相公一番秉公直言,忘躯犯颜,虽无个人的私心杂念,但孰不知身为人臣,此举大有逾制僭越嫌疑,当真是犯了极大的忌讳……”
凌照虚明知岳飞后来遭受秦桧、张俊、万俟卨等人的诬陷,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杀害,听了施钟谟所言,还是禁不住心下一阵紧张,道:“那可如何是好?”
施钟谟道:“官家听后,龙颜震怒,当面狠狠训斥了岳相公一番,斥其越职妄言。岳相公自觉批逆龙鳞,下朝时面色如土,委实惊吓不轻。建储风波之后,君臣二人自此罅隙渐生,终至不可收拾之境地……”说着一声长叹。
凌照虚道:“岳相公劳苦功高,官家何以如此对他?”
施钟谟道:“太祖当年因部下武将推举,黄袍加身而得天下,彼时君臣尚可比肩同气,然天下既定,须知君臣大义,尊卑有别此一时彼一时也。我朝自太祖开国以来,便立下了‘祖宗之法’,旨在防微杜渐。自真宗朝始,祖宗之法成为治国理事的圭臬,不可逾越,其中就明确宗室的成员,不得与臣子私下交好。”
白衣雪道:“岳相公推举赵瑗,虽无私心,却也犯了大忌,言出祸从,自此渐失圣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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