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懂我的意思,正是因为懂,反而踟蹰得更厉害了,咬着牙关不知做何抉择。我得理不饶人,没完没了的道:“给你半晌时光,考虑妥当,半晌后若无答复,我只好强行索取了。”
说完暂且不去理他,耳听旁边是密如联珠的乒乒乓乓之声,却见云无外与白无尘已双双动起了兵刃,刀光剑影影影绰绰,源源不绝,任同对手不分轩轾,斗得旗鼓相当,就算难以胜出,也绝计不会战败,我转而瞩目于子衿,那日为破十三界凶煞大阵,他已损耗了七余成修为,伤势是愈可了,功力却是未必,眼下双拳难敌四手,竟落了下风。只是他妖法厉害,千变万化,虽不能克敌制胜,两大祭司也拿他无可奈何。
我这厢放下心,就觉手边微有异动,跟着是轰隆一身,剑下烈罗痕的身下忽然裂出一口井来,不知什么材质筑造的地板表皮上有些弯弯曲曲的凿痕,流光溢彩,似是门阵,开启结界大门的阵法。
井口一开,顺理成章的将烈罗痕吞了下去,跟着轧轧声响,那地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并拢,严丝合缝,无影无踪,仿佛适才须臾间的变故不过是大梦一场。
我恍然大悟。
敢情适才他定然是佯装不济,算好了方位故意吃我那一掌,以求不着痕迹到此机关之旁,开启门阵逃之夭夭。他如光明正大往这边退,我自然看得出玄机,焉能令他得逞?他对这一层心知肚明,故而有此一出,施计成功,我聪明一世竟也疏忽中计。
这厮拼着生死之忧孤注一掷,行此险计,果真坚忍,不枉而今荣登青云,真是个大才。
在我面前玩弄阴谋诡计,最终玩成功的,屈指数来,这么多年寥寥无几,他竟跻身而入,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嘉许一回。
我这边微觉吃瘪,那厢云无外、白无尘、以及子衿三人却皆已大获全胜,缠斗这许多时辰,那四个祭司已尽数都被撂倒,歪在地上动弹不得,看样子已无再战之力了。我揣测单凭子衿一己之力对抗那两人,胜算颇低,他性子其实十分敦厚,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擅见机行事之能,绝无可能反败为胜,约摸是白无尘同云无外迅速解决了对手之后上去帮人把手。
我这边烈罗痕甫一逃跑,他们那里就完事了,完事后拍了拍手,齐相转头过来观望,要看我这里战果如何,岂料一望之下大失所望,云无外尤其失望,左右巡视一圈,不见俘虏,不可置信道:“不会吧不会吧,他竟在你眼皮底下溜之大吉了?你居然容他跑路?你还拿不下他!真是岂有此理!”他这番大惊小怪的形容,仿佛看见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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