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不能体会人间疾苦,困惑无比:“若是如此,他们大可与你一般,去寻他们各自的杀身仇人雪恨便是,何必迁怒于人?”

        “倘若事情真如口述这般容易,何至于酿成此果。”我闭上眼不忍再目睹下方一片狼藉。当年我最后一次来此,分明只是几座城池遭殃,而今方圆千万里只怕无人幸免了:“我这么跟你说罢,这些孤魂野鬼生前都是求仙问道之辈。”

        子衿蹙眉,难怪无人降服得了。仙家神祇堕魔,非同小可,岂是寻常凡鬼孤魂所能相提并论?

        我又道:“确切而言,都是曾在云钟之巅修行过的仙,大多姓雪,太半是我阿麾下旧部。”

        他默了。

        不消再多费唇舌,子衿已然明了一切来龙去脉。

        当年我阿爹为神不仁,坐拥神帝之位,却不能在其位谋其职,反而离经叛道,行大悖仙则之举,妄图利用寰宇诸仙漫天神佛之力以全自己一己之私,败露后终于激公愤,各方神祇揭竿而起,连率攻上云钟之巅,推翻帝座,焚化深宫。云钟之巅万里之内一切修行之人尽皆殃及,统统都令十大仙府剿得干干净净。

        离经叛道者不过唯我阿爹一人,又于旁人何干?神祇们却异口同声道:“有其主必有其仆,他们与雪陵同流合污,一丘之貉,怎能纵之作恶?只要是曾以雪陵唯命是从的,同云钟沾上干系的,一律不可放过,否则便是放虎归山,贻害无穷,谁知将来会不会再出一个雪陵?”

        彼时,我阿爹所造恶业,较之今日的烈罗痕,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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