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为女王,既然敢这样大放厥词,那太夤族必然没有诸如此类的清规戒律。众人无言以答,她也不等人答,跟着道:“本族第一条规矩乃是但凡身为本族子弟,终身需以降妖除魔为己任,要降为非作歹之妖,该降祸害苍生之魔,却并非逢妖必诛逢魔必除,若是无恶业之妖无罪状之魔,就更不必除不必降了,此话可对?”

        她的话自然是对,群众们面面相觑,暂时没想到该怎么反驳,她不允许他们反驳,不容他们有时间多想,顿了片刻,立即道朝我一指:“既然如此,他们……”还没他们出个所以然来,她忽然一卡,意味深长的望我一眼,随即胳膊一转,指向白无尘:“他身上既无杀孽亦无恶业,本宫立他为亲王,有何不可?”

        我恍然大悟,敢情她适才是想替我们三只妖魔说好话来着,大约是想起我生前的满身血债,杀业滔天,实在不好违心,只好专指自己意中人一人。她如此作为无可厚非,我撇了撇嘴,表示谅解,心里明白了却没吭声。

        亡冥女王一番措辞无何不可,但长老们绝不允许她就这样三言两语蒙混过关,将这桩大好机会就此揭过。几个家伙各自换了脸色,依然是大长老出面打头阵,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陛下此言差矣,您是一方仙族之首,自古以来仙魔不同道,正邪不两立……”

        “住口!”亡冥女王大约也是给她激怒了,不等她说完便吹头发瞪眼:“什么仙魔不同道正邪不两立,这是哪位先贤定下的破规矩?可真是能耐,还敢叫本宫非守不可?”

        她往前踱了一步,逼得大长老连连后退:“说到正邪,本宫不得不多提两句,何谓正?何谓邪?你是不是想说自然是仙家神祇为正,妖魔鬼怪为邪。哼,胡说八道。人生在世,无愧天地无愧于心便算得正,堂堂正正便是正;那些个视人命为草芥、视苍生为鱼肉、视人情如无物的宵小方才是邪,此乃邪门歪道。而非生来为仙便是正,生来为妖便是邪。唔,大长老,你在本族德高望重,又修行多年,想来这些常识你应当是懂的了。”

        虽说常识人人都懂,却并非人人都尊奉而行,但行只是背地里行,明着却不能矢口否认,大长老只好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声。

        女王依然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一应之后,抢着道:“既然大家都明白,那也就不必拿这些愚不可及的油头说事情了。”

        堵了大长老的路,她便转向群众:“本宫自也晓得大家忧所何忧,无外乎是顾及本宫若与妖通婚,非但自己身败名裂,也令本族名誉扫地。其实不然,即使本宫未经此事,咱们太夤偏安一隅这么多年,外头的流言蜚语也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莫可抑制。其中最广泛的一条,便是说咱们太夤早非仙家神祇,而是已入魔道,专练那合欢同修采阳补阴的邪术。诸如此类的传闻不胜枚举,本宫也就不一一陈列了。总而言之,咱们早已沦为人家茶余饭后的笑柄,天人共弃的旁门左道,又何须顾及那些闲言碎语?”

        我举手作证,她说的是实话,不掺水没作假,外头可不就是这样传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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