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眼睛睁开,眯了眯。

        我道:“先前断崖喊你过去叫你看我,你随便看看也就是了。就算要仔细看看,用什么眼神不好,偏偏用那种……不共戴天的眼神,我同你有何冤仇?”

        我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他嚯的站起身来,怒发冲冠,仿佛我欠了他几万两银子似的:“你还问?你这是明知故问,你自己干过什么好事那都不记得了是吗?还有我亲口点破?”他边甩袖子边哼鼻子,甩着哼着又续了一句:“啊对了,你早就一命呜呼了,而今是鬼魂之身,生前孽障身后事,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用惦记,也不用负责,活着的人就该为你承受代价。”

        我觉得他这几句真是没头没脑,姑且说,就算我生前屠戮苍生时屠了不少名门正派,但委实没得罪过他们碧波之巅,何来负责一说?何来代价之说?简直莫名其妙。

        再者,彼时我与他们领袖颇有交情,单是凭着这份交情,我又怎会去动碧波之巅?

        要说其他仙家神祇我杀了人便抛之脑后,但关于这碧波之巅的过往,一切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绝不可能遗漏什么,所以,我可以断定我与他们那一派绝无过节!

        可我也晓得,碧波之巅这种表面自居正派实则骨子里同样正派的名门正派,从不养脓包之类的弟子,栽培出来的门徒不是人豪就是人杰,再不济也能是个人才,反正不可能出人渣。云音能跑这地方来,多半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豪人杰,不过人才就没跑了。他既算是个人才,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如此过激,亦不会无凭无据便在人前大呼小叫,这中间必有由来,只是我不晓得。

        其实这个事,说起来也不足为奇,毕竟我已身死道消那许多年,沧海桑田这么些岁月,若是三教九流们依旧毫无变化,那才不正常,所以说,面对他这番突如其来的失礼以及冒犯,我应当从容不迫的保持淡定,依然以刚才的宽容态度默默受之,再一点一点慢慢从他口中将因果套出来。

        在心里打定好主意,我士气高涨,正琢磨着该怎样措辞才能让他乖乖的把来龙去脉交代出来,不想我这厢尚未启齿,他已率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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