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娃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觉得有人在耳边说话,他努力的想张开眼睛看看是谁,却发现眼皮如同粘在了一起,想要想要动动手臂,然而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能竖起耳朵,仔细的聆听耳朵边的细语呢喃,那声音似远似近,飘忽不定,好像在说天地至理,却又像坊间琐事,好像是个男人却又仿佛一女子在轻声低诉,似笑似悲,小牛娃用尽力气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呢喃声中传来一声清晰的叹息,仿若来自心底,却又感觉远在天边,那话语就像一个人轻声自问,又像拷问世间,“何为仙,何为仙……”
不知为何,小牛娃心底竟生出一种酸楚欲哭,却又哭而无泪的感觉,那种历经世间甘苦却得不到天地认同,努力证明自己,却得不到天地回应的痛楚,心中不由生出不由就此沉沦的心绪。
不知为何,虽然小牛娃没有睁开眼,却感觉到此刻的半步山天上地下一片光明,山中一切都被这不知来自何方的明光淹没,自己化身一条游荡在天地间的鱼,时而驻足不前,时而遁形千里,那耀眼的明光也如影随行,笼罩在周围。
小牛娃漫无目的的游荡着,“我是谁,我在哪?”小牛娃浑然忘记了之前的一切只是一个劲的往前游,如同一只洄游的鱼,只知道往前再往前。森白的世界突然发现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似乎盘坐在地,没有一丝动静,小牛娃全身一紧,好像一个被人操控的人偶一般,直直的向那个黑影游去。
不多时,小牛娃看清了那个黑影,分明是一个盘膝坐在地上的道人,一身灰色的道袍,银白的头上顶着一顶灰色的帽子,双眼紧闭,眉头皱起,口中念念有词,艰涩的经文偈语从那道人口中缓缓而出,小牛娃只觉得好像听懂了一些,又像是什么也没听懂,而他也浑然忘记自己的处境,呆呆着看着这一切,正在此时,那道人似乎注意到小牛娃的到来,神情微动,正要睁开双眼,只听得虚空中传来一道钟声,道人立刻紧闭双眼,神情肃穆,似乎正在倾听长者训导,而小牛娃化身的那只小鱼也随着这一声钟声急速远去,周围明亮的光辉也随之褪去,漆黑的天幕重新降临大地。
老牛焦躁的围着牛娃转来转去,不时用牛头顶一下牛娃的身子,却得不到回应,一条牛尾在身后来回的甩着。正在老牛再次低下牛头的时候,发现牛娃已经张开了双眼,只是,眼中毫无神采,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洞顶,老牛轻轻舔了一下牛娃的小手,扭身挨着牛娃卧下。
此时的牛娃已经醒来,只是还没从刚才那奇异的经历中缓过神,脑海中依然回荡着那些弄不明白的声音,待到那些声音略作平息,小牛娃才回过神来,痛呼一声,原来,晕倒之前所受的伤,随着小牛娃的动作,又爆发出来,豆大的汗滴从额头滑落。小牛娃仔细感受了一下全身的状况,发现自己好似被巨大的碾子碾过一般,全身肌肉撕裂般的剧痛,胸腹之间也似藏了一团钢针一般,内脏不停地抽搐着,牛娃苦笑一声,这次可是亏大了,想来一时半会是无法站起来了。小牛娃索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身体自己修复。
依偎在老牛腹下,牛娃感觉到阵阵疲倦,终于沉沉睡去。
“牛娃子,快点起床,你爹在外边等你了。”耳边传来母亲熟悉声音。小牛娃睁开双眼,疑惑的盯着熟悉的屋顶。“我怎么回到家了?不是在山洞么?难道父母发现了自己把自己带回来了?”正在迷糊的时候,只听门外传来父亲有力的喊声,“牛娃子,今天怎么回事,这么久还没起来,等着我揪你呢?”你娃一个激灵,赶集胡乱套上衣服,起身跑出房子,只见父亲一边吆喝着,一边把牛群赶出牛栏。“娃子,今天爹有点事情,你先自己带着牛群去山上,我稍后就去,记得别离开老牛啊,有老牛在牛群就不会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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