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皇后态度十分温和,询问了一二杂事,见她略松弛一些了,才微微叹了一声,道:“当初的那个事儿,本宫还是办得急了一些。二皇子去得突然,乃是急症,陈氏素来是个要强人,一时竟不能自持。当时,本宫与皇上倒都只顾着看陈氏可怜,这才做主了过继之事。文氏又恰好有了老四,算是被分了心,纵悲伤也有限。陈氏就更不用说了,一时间正如是柳暗花明,也算得了救赎。结果算来算去,到最后可怜的就只有一个你······你若心里有怨,只怨本宫,须知陈氏待你的心是真的,这么多年本宫冷眼旁观,亲生的也不过如是了。”
实在是未料到皇后的这一番话,薛霁听着听着眼眶一热,连忙跪下道:“诚安不敢,母后言重了。我们母女有今日,多亏母后看顾,诚安心里只有感激的。”
她不过是个孩子,胡皇后眼睛一扫,就看出她深浅来,见她说出这话来确实是真心实意的,不由欣慰地点了点头,又道:“本宫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到底当初过继的事儿,还是办得急了些。故而,如今便想着先问过你的意思——本宫的这个病···就在眼前了,本宫是想着,将你的亲事也提前一些,省的将来耽误了你。”
一旁的薛雯闻言大惊失色,尖声道:“母后!”
——却是张口结舌后继无言。
胡皇后安抚地拍了拍她慌张之下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道:“母后自己心里有数,蓁娘听话,让母后把该办的事办了,也好安心。”
薛霁担忧地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皇妹,思考了片刻,叩首道:“您这样替诚安操心,是诚安的福气。只是当时当下,母后首要应安心养病才是,若果真老天无眼······使母后先一步舍我们而去,为母后守着,是诚安的本分。”
——病者敏感脆弱,胡皇后本是个坚强的女人,如今倒被一句话招出眼泪来,半晌叹气道:“你啊你···真是个实心眼儿。如此,你的意思本宫知道了。日后···我蓁娘也要多劳你看顾了。”
薛雯此时哭累了,正趴在皇后的手边抽抽,薛霁看了一眼,言辞恳切道:“二皇妹的心智本领,我等始终难以望其项背,这么多年来,愚姐妹多劳她照看,是我这个长姐无能。从今往后,不敢夸口枉称看顾,只是有我在一日,总能让蓁娘如今日一般哭一场,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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