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薛霁有兴致,便多说了两句,把这当作笑话讲出来,却是万万也不曾想到,这话正撞在了薛霁的心事上!

        ——目不识丁的农人也知道故土难离,家里再揭不开锅也总是家,自打几年前生母获封昭仪搬离了咸阳宫,四弟又正是已长成、惹人操心的年纪,那头是万万也顾不上她了···养母陈贵妃呢,再如何终也隔了一层。

        人人都背地里说她薛霁的命好,赚了个贵妃做养母,平白涨了身份,可是茫然四顾之际,偌大的紫禁城,何处又是她的“故土”呢?

        薛霁低头不言,茉儿却是心不在焉没注意到她,只顾兴冲冲地催促着快讲二公主有何高见。

        瑞金呢,则是注意到了也只能当不知道,只希望着能转移些许大公主的注意力,便道:“沈三公子出身将门,当下略一思索,便提出可用以安置伤兵一举两得的计策来,得了圣上与众位大人的嘉奖。原本照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边陲遗民、鳏寡孤独者,可类比的便多了,公主却是个最最要强的性子,不愿拾人牙慧,回来以后翻了半晚上的农书,圈了不少可代人力的新式农具,这不?正等着送出去着人实验呢。”

        说着踢了踢书匣,薛霁这才知道她是办何差,不敢再耽误人家的正事,连忙催她快去,瑞金客套两句,方乐呵呵告退了。

        薛霁摇头失笑,睇了茉儿一眼,难得略显尖刻地带着些讽意道:“你瞧,当下人当到这个份上,才有劲儿呢。否则,主子不争气,底下人自然也只得混日子了。”

        这位主儿素来是连句硬话也不会说的软和性子,茉儿虽听了隐隐觉着不对劲,也只以为是自己多心,附和地笑了笑,扶着她的手一同进去了。

        因有人通传之故,宫主人也知道客来,往出迎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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