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十六年二月,料峭的春寒悄无声息的洒下一场小雪,散落于鹅黄的腊梅花枝间,倦怠了几日的金乌懒懒升空,旭辉耀大地,在尘间的薄雪间折出晶莹的柔光。
什刹海附近的和宅之内,后罩楼的二楼雕花窗畔前,一位身着夹棉湖绿氅衣,外罩月白坎肩儿的少女正以手支额,百无聊赖的倚坐在窗棂前,乌黑的两条细发辫垂放于身前,上缀圆润白亮的小珍珠几颗,黑白相间,翠绿的橄榄石葡萄耳坠与她的衣衫相互辉映,灵动而不失柔美之态。
十五六岁的年纪,本该无虑无愁,然而她却水湾眉轻蹙,长睫半阖,垂眸望向楼下所种的花木,声声轻叹自琼鼻间溢出。
“姑娘,老爷来看您了。”
婢女的一声禀报打断了她的思绪,绿衣女子闻声,心头一紧,艰难挪动着,预备掀开薄毯,下榻行礼,奈何腿痛得厉害,稍稍一动便揪心得疼,此时脚步声已然传来,人已入内。
来人一身绛色袍褂,腰束墨带,虽已到中年,却并无发福之态,眸炯神昂,走起路来利索稳健,一瞧见她便满面笑容,
“芸心啊!我的乖女儿,你还有伤在身,万莫乱动,好好躺着,一切礼数皆免。”
芸心对这关怀很不习惯,弯唇勉笑,“多谢爹爹关心。”
然而才道罢,便被他给纠正,说是满人得唤阿玛,道罢怕她尴尬,他又安抚道:“你初到家中,许多规矩尚未适应,无妨,慢慢来。”
“多谢阿玛提点,女儿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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