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不测,再不能镇稳江山,更怕太子不测,届时朝局动荡,天下难安,他比谁都害怕。
云媞的话正直击他心底最深的忧虑,成帝望着眼前自己看着长大的丫头,蓦然叹息道,“平阳,皇伯伯老了……”
这是第一次,云媞从这个从小到大在她面前都像顽童一般的陛下,说自己老了。
不知道什么开始,如墨的发鬓染了霜色,云媞眼眶一热,雾气丛生,“胡说,明明一点也不老。”
成帝笑了声,“你方才不还一口一个老头地喊朕?”
“那又不是说你老。”云媞眼睛红红的,掉眼泪下来。
她忽然说哭就哭,成帝慌了一瞬,连忙去帮她擦眼泪,“好好好,不老不老。”
云媞起身绕过去蹲在他身边,趴在龙袍所盖的膝盖上。除了太奶奶,陛下是她最亲的长辈了,就好像代替了父亲给了她所有的父爱。
她看过历朝历代的大郢帝王史册,总觉得本朝长宁的成帝,有着一颗特别的心。
都说帝王多无情,他在史官笔下,或许也是这样。在黎庶万民和江山社稷前,他或是无情狠厉的明君。在封存的过往历史里,在婉宁贵妃眼里,他许亦是情深似海的帝王。而在平阳郡主眼中,他有着与至尊身份太不符合的宽厚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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