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心感今个河中要出了水怪,忿恨填膺,早知便不择今日出河,换做明晨或许无遇上此事,如今死了个船夫,于心不忍,但既逢上了厄难,也当英勇相当,若可斩杀那水怪,还能为附近渔伙乘客减些危机。正在思量之间,在此时刻,数道冰箭从光影中驰将出来,隐带风啸,青松耳畔听闻,知晓害物来袭,急一抬头,将仙剑一张,于胸间划出一串梅花形的赤红剑花,护住身前,射出百条红丝,如同焰火,方圆三丈来的冰箭纷纷被红丝围缠,动弹不得,落将下来。业已午时,金乌高升,河水炎热,水势翻涨,足有排空叠楼之奇观现在河面。只见那七彩卢烟并无涣散之象,而愈浓愈浑,光影逐渐模糊不堪,只是隐约看出其间的一丝幽亮。青松双眼凄迷,被目前色感迷惑,真力逐次不支。心中默念练气诀法一遍,体中脉络间回复了一次循环,真力增上三成,精力也强盛起来。忽然青松的双眼中竟射去两道青芒,如同箭矢,击向河面上的那根青柱,青柱下方倏然生出方圆二丈的八卦真图,图表实在逼真,泛发出黑白二朵强光,凝结成一副结界,将青柱护罩住,两道青芒只是击在结界上方,产生些许碧色的涟漪,并无有丝毫作用。青柱下的八卦真图霍然旋动,黑白二光融归同道,阴阳两极相生,启动世间万物造化之象。
青松又气又恼,只得将剑诀中新学的一式“水火相生”展去,话说这一式青松只于心间默学一番,并无真正的演练,今次算作是破天荒的一番尝试。只见飞剑紧握于掌间,剑体泛荡出万顷青华。青华中似有分隔出两种异光,一种呈赤色,一种呈蓝色。霍然间,青,赤,蓝三副光彩相互衍发,开出三路光霞,铺天盖地地将青松全身围罩将起,青松脚掌下辉射出水纹流动,灵盖上则辉射出火炎闪跃。那八卦真图旋动之间发出万道黑白锦带,打动在青松周身的结界上,顿然发出铿砰的声响。船前的卢烟中飞将数百朵幽火,方围足有八尺,大似井盖,疾速射打而来,登时烧在结界上,生出吱吱的声响,结界隐隐裂开数道纹缝,隙中流出一丝丝青,赤,蓝光色。经万道黑白锦带与幽火齐攻击结界,青松真力渐渐衰落,已然不支,忽然啪来一响,结界不堪地破碎开来,青松哀叹一声,胸前隐觉有森风来袭。说时迟,那时快,青松的胸口被数朵幽火撞到,衣料俱被烧成灰烬,露出黑黝黝的肌体,青松大嚎一阵,灵盖与脚掌下的水火之形已消逝殆尽,自己生息已稀,倒了下来,手中仙剑竟习性大发,做出护主之举,飞舞将来,同幽火与黑白锦带缠打一起,剑势突然颇疾颇强,数条锦带二息间已被斩成碎条,纷飞天空,数朵幽火早先在剑体旁游离,胜如顽皮的三岁孩童,凭空顽耍,飞剑登时舞出数团剑花,将幽火统统打尽,瞬眼湮化成一片绿粉。七彩卢烟继而湮灭消亡。
在此些险机破除之后,飞剑光芒大降,倏地哀鸣一声,剑体的气息渐次开始微弱,“呛啷”一声落于青松肩畔。
正时,河面上徒然直射出一支玉柱,犹似神龙出海,银虹飞练,架起飞桥雪月一般,水珠如倾盆大雨一般喷击在船舱中,砸出一点点碗大的缺口。这支玉柱好似有万钧之力,固坚无比。顿然船舱被水箭击得木屑崩分,破散狼藉。河面突突的冒出许多白花,呈环状荡开,一阵鸳鸯声响起,犹似天籁,却未脱尖厉,异为洪亮。若有人听到必然毛骨悚然。
一条二丈五尺大的鱼种从船头下冒起,面孔逐次显现,竟是虎首鱼身蛇尾的怪物,口中生有两排利齿,银光烁烁,嘴边生长数根丈长的虎须,不时又发出犹如鸳鸯的嘶鸣,黑黄的皮肤异常厚实,却并无粗糙,显得润滑软溜。它那毒蛇似的尾巴立在河面,不住摇摆,双目如同车轮之大,发出凛凛寒光,熠熠地瞪着船头处。
青松并未醒转,气息渐薄,双唇泛白,胸口创伤仍隐隐作痛,倒是血气已止住。正时,已有几只船舟游至这片河域,见一条小舟兀自停在河面,船老大们皆是好奇,再游近一观,竟吓得面如雪色,不寒而栗,原来他们看到那条小舟竟围有多口漩涡,船头下还有一只庞然怪物,暗打了寒噤,有些船仍不怕危机,看着那船头的鱼怪,心想能找准时机除去这妖,却没有真正的人愿意再游近一次。而有些船已渡过这片河域,上去河岸,入城去报告官府。那些停泊在附近的船只纷纷响出一片囔叫,意欲把鱼妖吸引到此,船夫们纷纷攥起斧头,身披上护甲,有些船只竟还装有铁炮,炮筒外还有几担火药,想必以往是为来防御河盗,可没成想今日火炮将要用来杀妖。可那鱼妖根本不理睬附近的人船,双眼珠子一转,仍自滞在船头之下,忽然口吐人言道:“船上的少年想是修道中人,适才方能抵住本仙的“乾元分光金水阵”足有三盏茶的时光,若将他炼化成人丹,本仙的修值定能提升数年,早日成就小罗妖仙。此次亦是本仙出关以来,第一次对人族的杀戮了。”
原来那鱼妖是上古先天生物:虎蛟,修为九万多年月,历过八十九劫,每劫一百一十七年。千年前,从天山方山湖游历于此潇水当中,便已开始闭关修炼,直至今日,见河面上一条舟船,本欲将它打灭,虎蛟却见船中坐有一青袍少年,星目长眉,七尺身长,生有一副豪气,更似修仙之人,心想对付这修仙者,应当先耗尽他的真力,所以方才启动了千虚大阵“乾元分光金水阵”,将青松真力殆尽。虎蛟鼻间呼吐出两股寒气,宛如两条雪龙,飞上船首,两股强浑的寒气瞬时化为一颗蓝莹色丹药,进入青松的嘴巴。
二息之后,青松悠然醒转,双目冒着金花,缓缓才消散,起身仰面一看天时,已是午夜,天际渲上一层黄霞美色,异常绚烂,而他的心间却似乎沉甸甸,未经能放下。全身起运一次真力,发觉体内的真力好似被一股莫名的魔力禁锢,无法发动,很是气愤,将仙剑拾起,纳剑入鞘。倏然船下一声鸳鸯鸣叫,青松不禁为之惊骇,闻声急往船头下望,便见到那虎蛟在曳尾张口,不时地鸣叫,青松嗳呀一声大叫而出,吓了一身冷汗,双股战战,不知所措。虎蛟咧开大嘴,好似在哈哈发笑,青松心知是这妖物将自己真力禁锢,又是这妖物适才在河面上发动起异象,心中忿恨不已,可已是无济于事,自己倘若能运转真力,倒还能与之对抗一番的,忖间眼中流下两行热泪,不胜自伤。
虎蛟见青松暗暗心伤,更加咧嘴发笑。这种无情的生物,甚喜爱做无情的事态,不提。
青松不敢看视船下的庞然妖物,早已将其咒骂一顿,滞立船首,双目茫然。虎蛟嘴巴的长须蠢蠢摇动,倏然伸张而去,抓起青松,青松毫无挣脱之力,只是轻哼数声,被数根长须卷然而出,落入虎蛟的口内。那虎蛟长啸一声,声若巨象,分外轰然,蛇尾伸起,将那条小舟砸个粉碎稀烂。一头遁水下了深处,漩涡,水柱纷纷隐散,潇水河面又是平波无浪,附近船舟上的船夫见船上有一人被鱼妖卷走,已知妖人的法力,纷纷掉头回归南岸,俱心下黯淡。登时潇水出没鱼妖贼怪之事件,震惊整座永州城郡,且住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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