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醒来时,身侧的毡皮早已凉透,半点孩童的温热都无存。
他瞬间清醒,睁眼的刹那便洞悉不对,心头骤然一沉。推门而出,昨夜新落的软雪掩盖了大半脚印,只剩几缕浅浅痕迹,指向部落边缘的方向。
雪野茫茫,两道单薄的小小背影一前一后,渐行渐远,快要融进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这一刻,阿芜心底没有暴怒,没有不甘,只有全然的预料之中。他早算到这一步,只是静静看着事态落地,情绪无半分起伏。
果然,最纯粹的善心,最容易被人当成利刃利用。
他脚下一虚,被雪地断木轻轻绊了一下,身形微晃,堪堪稳住。久病虚弱的身子早已透支,寒风一吹,喉间腥甜翻涌,他y生生尽数咽下,面上依旧是那副迟钝木讷、风一吹就晃的孱弱模样,完美贴合旁人对他“废柴弃子”的认知,无半分破绽。
他没有立刻追赶,只是静静立在穹庐门口,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背影。风雪落满他单薄的肩头,少年身形清瘦孤冷,像一株在寒雪里默默隐忍的枯木,看似脆弱不堪,实则韧劲极致。
指尖抚上腰间寒凉的骨刀,他眼底无悲无喜,只剩极致冷静。这是安贞必须经历的成长代价,是他预设好的棋局,唯有打碎她残存的天真,她才能彻底学会自保,不沦为任人宰割的棋子,也能让他的共生羁绊更稳固。
他退回空荡荡的穹庐,静坐至天sE沉黑。往日里两人相依取暖的狭小空间,此刻空旷冷清,少了孩童细碎的呼x1声,格外Si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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