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把所有专业准则、1UN1I警示再默念一遍,然後,在一个没有声响的节拍上,做出今晚最大的、也是最慎重的选择:他不是以医师的身分坐在这里。
他只是陈亦然,一个愿意把夜陪完的人。
「知远,」他低声说,「我来,不是为了任何名义,也不是为了说服你做什麽。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
江知远看着他。很长的沉默後,像是终於找到可以放下的地方,把杯子轻放在桌上,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那你别走。」
陈亦然点头:「好。」
屋内的钟声不动声sE地走过几格。夜,在这间屋子里慢慢落定。这一刻,他心里那条狭窄的钢索仍然存在,但他忽然不那麽怕了。因为他明白——有时候,不是你必须在两个深渊之间选择,而是你愿不愿意,跟另一个人,并肩走过去。
这一晚,所有的辩证、所有的规条,都被他一一放回心里,像整理好的工具。真正被他握在手里的,只有一句话:我在。
而他知道,这一句,足以支撑他把接下来的一切走完。
夜里的空气依旧压抑,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幕布笼罩。陈亦然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没有开口,任由静默在空间里慢慢积聚。他很清楚,这一刻的江知远,并不需要任何急切的追问,只需要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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