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昏未分,席德收束圣袍,向王都告假。王城的回廊里,卫兵恭敬地为他开道,民众在远处投来依赖与敬仰的目光,但席德看着的人群,眼中更多的是疲累的负累——这份期盼像一道枷锁,既温暖又窒息。
他驾着一般马车离开王都,向斯特沃领地驶去。沿途的村庄告示牌上写着的求援字句仍在颤动,燃烧後重生的烟灰在路旁,像是等待着清算的证据。一路上,他见到什麽都不觉得奇怪:焦土x1收了雨,成为泥;幸存者脸上的惊恐成为生活的皱摺。席德默然,那些景象对他而言,不只是战况,而是对他信仰的试探。
抵达斯特沃,城墙上的旗帜半垂,居民在夜里被迫将窗门紧闭。斯特沃领主,一位曾在王都有些名声但X格偏冷的绅士,於厅堂迎接席德。他的脸上除了些许羞愧,更多的是不安。席德在会面中细致地检视那些发现的碎片,他的双手温柔但不失权威,指尖像在读一段古老的文字,随即,他的瞳孔微缩。
「这不是普通黑铁」席德说,将芯材放在光下。「这种金属经过特别的热处理与符文融合——有人懂得如何先让火焰改造金属,再在其上抑或封印某些意志。这种工艺,近年来只在几处被秘密使用。可惜,今日它出现在废墟里,说明那把火里有人的参与。」
领主脸sE苍白。他的顾问团在角落交头接耳,言语像薄雾。「你是说……人为的合作?」一位年长的军师声音沙哑。
席德看向窗外远处,夕yAn将他背影拉得长长。他的语气沉稳:「至少,有人确实在利用焰魔的力量做些他们不敢在明处做的事。这类合作的动机可以是贪婪、是绝望,也可能是故意的Y谋。无论动机如何,我们都不能坐视不顾。」
夜幕降临,斯特沃的厅堂里点起了更多烛火。席德召集了当地守备、行者、几位有良知的工匠,想要设法追查那工艺的源头。他要求夜间巡逻加强,另订一队暗行小队去搜寻附近山谷与旧矿场——那里过去曾有铁匠用火坑试验冶炼新金属的记载。席德的命令不容置疑,但他眼中隐然有几分解不开的沉重:他不相信简单的恶就能解释这场火焰的扩张。
在一个冷风飒飒的深夜,席德独自走出厅堂,漫步向城外的废墟地带。夜sE下,残墙与灰烬如沉眠的巨兽,偶有野狗在废墟间嗅探。席德在其中发现了一个孩子的玩具木马,半掩於瓦砾之间。木马的涂漆尚存一抹蓝,像是无辜、像是被迫中止的童年。席德蹲下,轻抚木马的鬃毛,视线沉入黑暗里。他抬起头,喃喃自语:「神啊,如果你在,请赐我一个路标,让我找到该救的人,与该问的真相。」
祈祷不是盲信,更多时候是自我对话。席德知道真正的答案不会瞬间显现,於是他踏上了搜查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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