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我不懂。
「回魂,也回头。」他叮嘱大伯,「这几天,把屋里能照人的东西都遮了——盆水、玻璃框、炉盖。再藉只黑猫,叫它守窗。”
傍晚前,刘婶抱来一只半瞎的老黑猫,放窗沿。它不叫,也不动,只眯着眼对着外头,像在守什麽。
顾爷爷又要大伯领我去榆树下走一圈。树皮裂得像老瓷的釉,枝杈上吊着去年没取下的破风铃——是姊姊生前扎的草绳。风一抖,风铃「嗡」地响,像蚊子。
树根旁有一排小小的泥点,从浅到深,像谁用指肚一下往地上「点」出来,排成一个「井」字。
「跳格子的井?」我轻声问。
大伯没应。顾爷爷蹲下,用指尖轻拂“井”字边缘,脸更沉:“不是玩的,是指路的。往哪儿?——北塬那口老井。”
那井多年前被填了,旁边还立着块木牌子,写着“险地勿近”,油漆早被风刮落,露出灰白木纹。
“今晚守屋。”顾爷爷起身,“明早天亮,去北塬。东西不在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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