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身为琉璃宫宫主本就见闻广博,袁紫霄对于男子怀胎这种奇事倒是根本不以为意。她并未如二人那般大惊小怪,只是像世间任何一个大夫一般,尽职尽责地陈述事实。
她好似没看见躺在床上泪如雨下的沈峤一般,毫不避讳地说道:“沈掌教,恐怕你也知晓,世间女子生育本就是九死一生;况且男女骨骼构造不同,男子产道更为狭小,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你腹中胎儿已三月有余,再大些便是堕去也会有性命之虞;是去是留,劝你早做决断。”
沈峤虽然不是专攻岐黄,但道医一体,[3]他从小熟读《灵枢》《素问》之类的经典,袁紫霄说的这些道理他自然也知晓。可他此时心乱如麻,只含着泪道:“多谢袁宫主告知,我…请容我考虑几日。”
袁紫霄道:“理应如此。若你不愿假手他人,我亦可为你开这中绝经方与后续调养的配伍,保证万无一失。”
顾横波过了许久才回来,说是有个自称张叔的人雇了些挑夫,担了几大罐梅饮并许多冰块上山,说是沈掌教之前订的消暑之物。沈峤说确有此事,她便谢过了挑夫,让小道士把冰块存进冰鉴中,又给沈峤做了一杯冰镇的梅饮,并给他拿了擦泪的汗巾过来。
顾横波便同袁紫霄坐在一旁,说起师兄怀有身孕一事实在太过耸人听闻,绝不能让第四人知晓。袁紫霄自然应允。
沈峤这些日子都茶饭不思,这一早又哭了许久,如今喝下酸甜可口的梅饮,顿时感觉沁人心脾。
他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那日晏无师仰头吞下自己调配的药丸后带笑的眉眼。
“啊!感觉胸中滞闷尽去,登时为之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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