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的药物治疗,家犬开始听不到那些监听者的耳语,窗帘抖动的影子再也不是跟踪者的身影,那些拥护者一个都没有来探望他,他们就像不曾存在一样的从家犬的人生中消失,家犬慢慢接受自己是一个病人,而不是一个英雄,从来都不是。

        长达一年的治疗後,家犬终於出院回家了,这一年来他渐渐理解,之前伤害的那些人,都是忌惮自己父亲的权威而从不与他计较,每次他能够神奇的全身而退,并不是自己与生俱来的神力,而是他的父亲利用各种权力关系和这些不义之徒交换利益,换取自己的平安,这样的真相让家犬觉得十分羞耻。

        回到家後有好长一段时间,家犬失去了对社会的信任,那些曾经簇拥而上的拥护者,一夜变成自己幻想中的虚假人物,他不知道谁是真的,谁又是自己幻想的,家犬封闭在自己房间,信任自己生病的结果,就是失去了对真实的信任,他对自己产生了质疑,对这个社会产生了质疑。

        一天下午,他觉得自己的幻听和幻觉又发作了,他听到一个男人在被窝外面喃喃自语,他知道这个时间家里不会有其他人,如果出现其他人一定是自己的疾病所致,所以他选择躲在被窝动也不动,家犬害怕自己一时心软又相信那些不存在的幻觉,索X他选择装聋作哑、视而不见,看不见、听不见,就不存在,对疾病的恐惧让他连一张棉被都走不出去。

        这个男人的声音时常会出现,有时候是夜晚,有时候是白昼,无人活动的房间里面,男人自言自语的声音清楚明显,家犬渐渐听见他自顾自地讲着难以理解的话题。

        自从躲在家中後,他的父亲也不再和他说话,家犬已经隔绝人类的接触有好长一段时间,他遥远记忆中受众人仰慕、崇拜的人生T验,让他渴望与人交谈,分享自己的痛苦。人类终究是社交的动物,孤独和好奇心说服了自己的恐惧,在听见突然其来的喃喃自语声,家犬掀开一个小洞观察着。

        一个身材消瘦的老人坐在他房间的椅子上,头发、鬓角都已经染成纯粹的银白,他穿着端正的西服对着家犬点头致意。

        家犬自床铺爬下来,小心翼翼的抚m0着老人一尘不染的皮鞋,即使触感如此的真实,家犬仍然不敢断定眼前的老人是不是真实存在,老人对披头散发、浑身恶臭、匍匐仰望的家犬毫不在意,既没有出言吓阻,也没有一丝不耐,他只是自顾自的讲着关於世界、生命的问题。

        那一刻,家犬第一次感受到心中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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